我走出御书房，腿有点软。
不是怕，是气。
气自己蠢。
前世被沈婉和顾景川玩得团团转，这一世又被皇帝当枪使。
搞毛啊。
我靠在宫墙边，深呼吸。
天已经黑了，宫灯一盏盏亮起来，像鬼火。
谢衍也在骗我。
他说他重生是为了救我，结果呢？
为了报仇。
他爹的仇。
那我算什么？
顺手的事？
我苦笑。
也对，谁会无缘无故对你好。
前世我死之前攥着他的玉佩，他看见了，所以这一世想利用我。
利用完了呢？
是不是就扔了？
我摇摇头，把这些念头甩开。
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。
明晚醉仙楼，太子要杀我。
皇帝让我杀太子。
谢衍想借我的手报仇。
这三个人，没一个真心。
我摸了摸袖子里的匕首。
皇帝给的，说是防身用。
防谁？
防太子，还是防谢衍？
真有你的，皇帝老儿。
我沿着宫道往回走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走到一半，看见前面有个人影。
是谢衍。
他站在月光下，脸色苍白。
“你去见皇上了？”他问。
我点头。
“他跟你说了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沈知意。”他往前走了一步，“别瞒我。”
我看着他，突然想笑。
“谢衍，你为什么要帮我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因为……”
“因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想救你。”
“是吗？”我盯着他的眼睛，“不是为了报仇？”
他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知道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谁告诉你的？”
“皇帝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沈知意，我承认，一开始我是想利用你。”
“但现在不是了。”
“现在我是真的想救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很亮，像是真话。
但我不敢信。
“明晚醉仙楼，我会去的。”我说。
“你不需要去。”他急了，“那是陷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你还去？”
“因为我想活。”
我转身走。
他在后面喊：“沈知意，别去！”
我没回头。
回到沈府，院子里静悄悄的。
丫鬟小桃迎上来：“小姐，您去哪儿了？奴婢担心死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谢世子派人送了封信来。”
她把信递给我。
我拆开，上面只有一句话：
“明晚别去，等我。”
我捏着信纸，手心出汗。
等什么？
等你也来杀我？
我苦笑，把信烧了。
这一夜，我睡不着。
翻来覆去地想。
前世死在醉仙楼，这一世也要死在那儿？
不，我不能。
我翻身坐起来，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把匕首。
月光照在刀刃上，冷得刺眼。
明晚，要么我活着出来，要么他们死。
没有第三条路。
我咬咬牙，把匕首塞回枕头底下。
睡吧。
明天还有一场硬仗。
但我刚躺下，窗外就传来一声闷响。
像是有人摔倒了。
我翻身下床，推开窗。
院子里躺着一个人。
浑身是血。
是谢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