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的话刚说完。
巷子里的火把又亮了几支。
我盯着他。
“杀人灭口?”我说,“殿下,你这话说得太早了。”
太子笑了。
“早?”他说,“你们手里拿着我的信,还觉得早?”
谢衍没松手。
他往前站了半步。
“殿下。”他说,“信里的内容,我还没看完。”
“哦?”太子挑眉,“那你现在看。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谢衍说,“你的人围得太紧。”
太子没说话。
他身后的黑衣人往前压了一步。
我心跳快得要命。
但我知道——不能慌。
“殿下。”我说,“你确定要在这里动手?”
“为什么不确定?”太子说。
“因为——”我指了指巷子口,“那里是闹市。”
“闹市又如何?”
“闹市里杀人。”我说,“传出去,殿下不怕?”
太子沉默了一瞬。
谢衍趁机压低声音。
“左边第三个巷口。”他说,“那里有暗门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来过。”他说,“当铺是我家的产业。”
我愣了。
“你家的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所以我知道,当铺后院有个暗格。”
“暗格里有什么?”
“另一条路。”他说,“通到隔壁巷子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殿下。”我说,“不如我们谈个条件。”
太子眯起眼。
“什么条件?”
“你把信拿回去。”我说,“我们当没看见。”
“你觉得我会信?”
“你信不信不重要。”我说,“重要的是,你现在杀不了我们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”我指了指身后,“你的信,我已经让人抄了一份。”
太子脸色变了。
“你胡说。”
“不信?”我说,“那你可以试试。”
他盯着我。
盯了很久。
然后笑了。
“沈姑娘。”他说,“你比你妹妹聪明。”
“多谢。”我说。
“但聪明人,往往死得早。”
“那也要看死在谁手里。”
太子没再说话。
他挥了挥手。
黑衣人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给你们一炷香时间。”他说,“一炷香后,我的人会追。”
“多谢殿下。”谢衍说。
他拉着我,转身就跑。
我们冲进当铺后院。
谢衍一脚踢开柴房门。
里面堆满木柴。
他推开柴堆。
墙上有个暗格。
他伸手进去。
摸到个铁环。
一拉。
地面开了个洞。
“下去。”他说。
我跳下去。
他也跳下来。
洞门关上。
地道里漆黑一片。
我摸到他的手臂。
“你早就知道这里?”我说。
“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没想到会用上。”
“妈的。”我说,“你藏得真深。”
他没说话。
我们走了大概一盏茶时间。
前方有光。
出口是口枯井。
我们爬上去。
外面是条小巷。
安静得很。
“现在去哪?”我说。
“回府。”他说,“先把信放好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等太子的人来。”
“等他们来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我们要让他们知道,信在我们手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”他看着我,“只有这样,他们才会慌。”
“慌了好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,“慌了,才会犯错。”
我点头。
心里却有点发毛。
谢衍这个人。
太深了。
他到底还有多少事没告诉我?
我看着他。
他也在看我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我们往巷子口走。
刚走几步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我回头。
没人。
但脚步声还在。
“有人跟着我们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谁?”
“不是太子的人。”他说,“是另一拨。”
“另一拨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顾景川的人。”
我愣了。
“顾景川不是跑了吗?”
“跑了。”他说,“但他的势力还在。”
“那他的人跟着我们干嘛?”
“因为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他们也想要这封信。”
我手心又出汗了。
妈的。
这封信。
到底有多少人想要?
谢衍没说话。
他拉着我,拐进另一条巷子。
身后脚步声还在。
越来越近。
“怎么办?”我说。
“别慌。”他说。
他停下来。
转身。
对着巷子口喊了一声。
“出来吧。”
没人应。
他又喊了一声。
“我知道你在。”
还是没人应。
但脚步声停了。
谢衍笑了。
“不敢出来?”他说,“那就算了。”
他拉着我继续走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巷子口。
有个黑影。
一闪而过。
我心跳加快。
“他真的在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,“所以我们要快。”
“快去哪?”
“回府。”他说,“然后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然后什么?”
“然后——”他看着我,“找太子摊牌。”
“摊牌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既然信在手,为什么不直接谈?”
“谈什么?”
“谈条件。”他说,“谈交易。”
“谈交易?”我愣了,“你疯了?”
“没疯。”他说,“有时候,最危险的地方,反而最安全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有点乱。
谢衍这个人。
越来越看不懂了。
他到底想干嘛?
我还没想明白。
他已经拉着我,拐进了另一条巷子。
身后脚步声又响起来。
越来越近。
越来越急。
我心跳快到极点。
妈的。
这日子。
还能不能过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