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抱着孩子进门。
孩子哭得厉害。
她拍了半天,总算哄住。
“我叫林姐。”
“小梅说您欠她爸一碗面。”
“她爸走了三年。”
“这债她替您还了。”
“但她欠我一顿饭。”
“所以我今天来。”
“您得替她还。”
周老头看着她。
“她欠你什么饭?”
林姐把孩子放在椅子上。
“三年前。”
“她爸住院那会儿。”
“我帮她照顾孩子。”
“她说等忙完。”
“请我吃您做的蛋炒饭。”
“加荷包蛋。”
“结果。”
“她再也没来。”
周老头没说话。
转身进厨房。
我站那儿。
看着林姐。
“你认识小梅多久了?”
“十几年。”
“她爸走的时候。”
“她哭得不行。”
“后来。”
“她就搬走了。”
“再没回来。”
周老头端着蛋炒饭出来。
上面卧着荷包蛋。
林姐接过来。
喂孩子吃了一口。
孩子不哭了。
她自己也吃了一口。
嚼了半天。
“咸了。”
周老头点头。
“她爸也这么说。”
林姐又吃了一口。
“但好吃。”
“真的好吃。”
她吃完。
擦了嘴。
“债还了。”
“走了。”
她抱着孩子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。
“周叔。”
“小梅让我带句话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她爸走的时候。”
“嘴里念叨着您的面。”
“说咸。”
“但想再吃一碗。”
周老头身子晃了一下。
我扶住他。
林姐走了。
店里安静。
周老头蹲在门口。
没说话。
我看着他。
心里不是滋味。
手机震了。
王婶:“听说又有人来?”
“嗯。”
“小梅的朋友。”
“替她还债。”
王婶沉默了一会。
“你爸啊。”
“欠的债。”
“越来越多了。”
我没回。
周老头站起来。
“明天。”
“我教你做面。”
“宽面。”
我点头。
但心里想。
这债。
到底什么时候能还清?
门口突然又有人喊。
“周叔在吗?”
一个老头。
拄着拐杖。
“我是老梅的哥哥。”
“听说。”
“您欠我弟弟一碗面。”
“我来。”
“替我弟弟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