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扶着我娘走出偏殿。
阳光刺眼。
我眯着眼,手还在抖。
她握紧我的手,手心粗糙,全是老茧。
十年。
她在那个破地方待了十年。
“娘。”我说,“饿不饿?”
她摇头。
“不饿。”她说,“婉儿,你瘦了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娘,你才瘦了。”我说。
她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我。
眼睛里有泪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,“我们回家。”
她点头。
我们刚走到宫门口。
一辆马车停在那。
车帘掀开。
二皇子坐在里面。
他看着我娘。
笑了。
“哟。”他说,“顾夫人,十年不见。”
我娘脸色一白。
我挡在她面前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我说。
二皇子没看我。
他盯着我娘。
“你以为逃出来就完了?”他说,“你娘当年做的事,要不要我当众说说?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?”我说。
“胡说?”他笑了,“你娘当年可是亲手给我爹下过毒,要不是我爹命大,早死了。”
我回头看娘。
她脸色发白。
嘴唇在抖。
“娘?”我说。
她没说话。
“婉儿。”她说,“他说的……是真的。”
妈的。
我真服了。
我脑袋嗡的一声。
“为什么?”我说。
“因为你爹。”她说,“当年你爹被二皇子逼得走投无路,他想杀你爹,我没办法,只能下毒。”
二皇子拍手。
“好一个情深义重。”他说,“可惜,你娘没成功,反倒把自己搭进去了。”
“那你怎么还活着?”我说。
“我爹饶了她一命。”他说,“条件是,她永远不能见你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所以你就关了她十年?”我说。
“不然呢?”他说,“她差点杀了我爹。”
我娘跪下来。
“婉儿。”她说,“对不起。”
我蹲下去。
扶她起来。
“娘。”我说,“不怪你。”
二皇子冷笑。
“好一个母女情深。”他说,“顾清婉,你要是识相,把账本交出来,我放你们走。”
“不然呢?”我说。
“不然。”他说,“我把你娘当年的事捅出去,顾家满门抄斩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在翻。
“账本不在我这。”我说。
“在哪?”他说。
“在沈墨渊那。”我说。
他脸色变了。
“你骗我。”他说。
“我没骗你。”我说,“你要是不信,问他去。”
他盯着我。
看了很久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给你三天时间,把账本拿回来,否则,你娘的事,我让全京城都知道。”
他放下车帘。
马车走了。
我扶着我娘。
手在抖。
“娘。”我说,“没事的。”
她摇头。
“婉儿。”她说,“你不该管我。”
“你是我娘。”我说,“我不管谁管?”
她哭了。
我也哭了。
沈墨渊从后面走过来。
“他都知道了?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他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“我可以帮你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?”我说。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你娘当年是为了救你爹,才下的毒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我说。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当年那件事,是我爹让我娘去做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什么意思?”我说。
“意思就是。”他说,“你娘是替我爹背了黑锅。”
我娘抬头看他。
“你是……”她说。
“沈墨渊。”他说,“我爹是端王。”
我娘脸色一变。
“端王?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他说,“当年那杯毒酒,是我爹让我娘送进宫的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,“你一直在利用我?”
他看着我。
没说话。
“说话啊。”我说。
“是。”他说。
我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。
“顾清婉。”他说,“我欠你的,我会还。”
“怎么还?”我说。
“帮你救你娘。”他说,“帮你扳倒二皇子。”
“然后呢?”我说。
“然后。”他说,“你想怎么样都行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乱得很。
但我娘在边上。
我不能乱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我信你一次。”
他笑了。
“谢了。”他说。
我扶着我娘。
往马车走。
身后传来他的声音。
“顾清婉。”他说。
我回头。
“你娘的事。”他说,“我会处理好的。”
我没说话。
上了马车。
我娘看着我。
“婉儿。”她说,“那个沈世子,他喜欢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呢?”她说。
我没说话。
因为我不知道。
马车动了。
我靠在车壁上。
脑子里全是他的脸。
妈的。
我真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