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停了。
我扶着我娘下车。
她看着眼前的院子,愣了好一会儿。
“这是哪儿?”她说。
“沈墨渊的私宅。”我说,“暂时住这儿。”
她点点头。
没再多问。
——
进了屋,她坐在椅子上。
我给她倒了杯茶。
“娘。”我说,“你受苦了。”
她接过茶,手抖得厉害。
“婉儿。”她说,“你长大了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
她喝了口茶,看着我。
“那个沈世子。”她说,“他对你,是真心的。”
“娘。”我说,“他利用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他也护着你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——
她叹了口气。
“你俩真像。”她说。
“像什么?”我说。
“都藏着心事。”她说,“都不肯说。”
我愣了。
“娘。”我说,“你不恨他?”
“恨。”她说,“但恨有什么用?”
她放下茶杯。
“婉儿。”她说,“娘只想你好好活着。”
我点头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——
晚上,我坐在院子里。
月亮很亮。
脑子里全是沈墨渊的脸。
他说,我欠你的,我会还。
他说,你想怎么样都行。
我笑了。
不是吧。
我居然在笑。
——
碧桃端着药走过来。
“小姐。”她说,“夫人的药。”
“给我吧。”我说。
她递给我。
“小姐。”她说,“你别怪沈世子。”
“嗯?”我说。
“他其实。”她说,“也挺难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我说。
“我猜的。”她说。
我笑了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我说。
碧桃没笑。
“小姐。”她说,“你信他一次吧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——
第二天一早。
沈墨渊来了。
他站在门口,没进来。
“你娘。”他说,“还好吗?”
“嗯。”我说。
“那就好。”他说。
他看着我。
“顾清婉。”他说,“我有事跟你说。”
“说。”我说。
“二皇子。”他说,“他查到你娘被救走了。”
我脸色一变。
“他知道是你干的?”我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他怀疑我。”
“然后呢?”我说。
“他派人盯着我。”他说,“所以,你娘得换个地方。”
“去哪儿?”我说。
“城外。”他说,“我有个庄子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让我怎么信你?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“你没得选。”他说。
我愣了。
他说得对。
我没得选。
——
我回屋跟我娘说。
她没犹豫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“娘。”我说,“你不怕?”
“怕什么。”她说,“反正也死过一次了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——
马车又动了。
我娘靠在我肩上。
“婉儿。”她说,“你恨他吗?”
“谁?”我说。
“沈世子。”她说。
我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那就好。”她说。
“好什么?”我说。
“恨一个人。”她说,“太累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马车颠了一下。
我娘睡着了。
我看着她。
心里堵得慌。
——
到了庄子。
沈墨渊安排得很周全。
有丫鬟,有婆子。
院子也干净。
我娘看着院子,笑了。
“比那个地牢好多了。”她说。
我笑了。
笑着笑着就哭了。
“娘。”我说,“对不起。”
“傻孩子。”她说,“你没错。”
我抱住她。
哭得像个孩子。
——
晚上。
沈墨渊站在院外。
没进来。
我走出去。
“谢了。”我说。
“不用。”他说。
他看着我。
“顾清婉。”他说,“你怪我也好,恨我也好。”
“我不怪你。”我说。
他愣了。
“真的?”他说。
“真的。”我说,“但你也别指望我信你。”
他笑了。
“行。”他说。
他转身要走。
“沈墨渊。”我说。
他回头。
“你爹。”我说,“他知道你帮我的事吗?”
他脸色一变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小心。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“顾清婉。”他说,“你是在关心我?”
“不是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笑得很好看。
——
他走了。
我站在院子里。
月亮很亮。
我娘的声音从屋里传来。
“婉儿。”她说,“进来吧。”
“嗯。”我说。
我转身。
脑子里全是他的笑。
离谱。
我真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