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遗书到底写的什么？”
我蹲在地上捡杯子碎片，手在抖。
顾沉舟没说话。
他走过来，蹲在我面前，握住我的手。
“别捡了。”
“你告诉我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真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敢看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顿住了。
“因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遗书是写给你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给我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信封上写着‘江棠亲启’。”
我手一松，碎片又掉在地上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我怕你看了会……难过。”
“妈的，你现在才告诉我，我就不难过了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那你想看吗？”
“想。”
他没动。
“遗书在哪？”
“在警察局。证物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能不能拿回来？”
“能。但需要时间。”
“多久？”
“明天。”
“好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真的要看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看了之后呢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他站起来，伸手拉我。
“起来吧。地上凉。”
我握住他的手，站起来。
“顾沉舟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怕不怕？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遗书里写着……我前世其实恨你。”
他愣住了。
然后笑了。
“你前世要是恨我，就不会去医院看我最后一面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去过？”
“林秀芝说的。”
“她怎么知道？”
“她当时在医院。”
我攥紧了他的手。
“她为什么会在医院？”
“因为她是护士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护士？”
“嗯。她前世是护士。那天她在急诊室值班。”
“所以她看见我了？”
“嗯。她看见你蹲在太平间门口哭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我哭了一整夜？”
“嗯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走了。”
“去哪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林秀芝说你第二天就失踪了。”
我松开他的手，后退一步。
“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看着我。
“因为你把那段记忆封起来了。”
“封起来？”
“嗯。人太痛苦的时候，会选择忘记。”
我蹲在地上，抱住头。
“搞毛啊……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前世到底经历了什么？”
他没说话。
我站起来，看着他。
“明天，我要看遗书。”
“好。”
“不管里面写什么，我都要看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别拦我。”
“我不拦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顾沉舟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陪我一起看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我笑了。
“走吧，回家。”
他牵起我的手。
我们走出院子，月光洒在地上。
突然，巷口传来脚步声。
我抬头，看见一个人影站在路灯下。
是林秀芝。
她手里拿着一封信。
“江棠。”
她喊我。
“这信，是王麻子死前寄给我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他说，如果他死了，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你。”
她走过来，把信塞到我手里。
我低头一看。
信封上写着四个字。
“江棠亲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