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拿着那封信,手指有点抖。
信封没封口,我把信抽出来。
我爸的字,一笔一划,写得有点歪。
“小远:
你看到这信,应该是小曼来过了。
有些事,我瞒了你三年。
你姐走的那天,我本来要告诉你的。但你在外地,刚找到工作,我不想让你分心。
后来,你回来接班,我更不敢说了。
我怕你怪我。
小曼每年七月十五回来,是来看她爸,也是来看你姐。她让我别告诉你,怕你受不了。
但我觉得,你该知道了。
你姐走之前,给你留了东西。在阁楼那个旧皮箱里。
密码是你生日。
——爸”
我手攥得死紧,纸都皱了。
不是吧。
三年。
他们瞒了我三年。
我姐的遗物,就在阁楼上,我天天睡楼下,居然不知道。
离谱。
我把信塞进口袋,转身就往阁楼跑。
楼梯嘎吱响,我差点绊一跤。
阁楼堆满了旧东西,纸箱、旧书、一个落满灰的皮箱。
我输入密码。
“咔哒。”
锁开了。
皮箱里,最上面是一件叠好的蓝色卫衣,我认出来,是我大学时穿的那件,后来找不到了。
下面压着一个笔记本。
翻开第一页。
“小远:
你看到这日记的时候,我可能已经不在了。
别哭啊,姐最烦你哭鼻子。
有些话,当面说不出口。
你小时候骑车摔断手,我背你走了两公里去医院,你疼得直哭,我还骂你没出息。
其实我心疼得要死。
后来你去外地读书,一年回不了几次,我总跟我爸念叨你。
你爸嫌我烦。
我出车祸那天,本来要去车站接你的。
小曼陪我去的。
她其实……不是偶然认识你的。
她是故意的。
她答应过我,要替我看看你过得好不好。
你别怪她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翻到最后一页。
日期是三年前的七月十五。
“小远:
今天又去老街那家粉店吃了炒粉,老板还是那么抠门,辣椒放得抠抠搜搜的。
想到你回来就能吃到了。
真好。
骑车别摔了。
——姐”
我把日记抱在胸口。
眼泪砸在纸上,晕开一片。
阁楼窗户开着,风灌进来,吹得纸页哗哗响。
楼下突然传来风铃声。
我擦了把脸,站起来往下看。
便利店门口,站着一个穿蓝色卫衣的女孩。
背对着我。
个子跟我姐差不多。
我嗓子发紧,喊了一声:“姐?”
那个背影顿了一下。
然后慢慢转过身来。
是林小曼。
但她穿的那件卫衣,跟我皮箱里那件一模一样。
“你姐让我今天穿给你看的。”她声音发哑,“她说,你看到这个,就会明白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她算准了,”林小曼笑了笑,眼眶红了,“她算准了你会在这时候打开箱子。”
风铃又响。
我攥着日记,说不出话。
真有你的,姐。
真有你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