粮仓塌了。
我爸拉着我往暗道深处跑。
身后轰隆隆的响,砖头水泥往下掉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,洞口已经被堵死了。
“爸,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他喘着粗气,“这条暗道我二十年前挖的,就防着这一天。”
“那个名字到底是谁?”我追着问。
他没说话,继续往前爬。
暗道越来越窄,只能弯腰走。
走了大概十分钟,前面出现一道铁门。
我爸掏出钥匙,开了半天才打开。
门后面是个地下室,堆着些旧家具。
我爬上去一看,愣住了。
这地方我认识。
是我爷爷的老宅。
就是我发现账本的那间屋子。
“这……”
“你爷爷当年留了两条路。”我爸坐到地上,点了根烟,“一条是明面上的账本,一条是暗地里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发现的那本账本,是你爷爷故意放的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故意放的?”
“对。那本账本上的名字,都是周德胜想灭口的。你爷爷留下它,就是为了让你查。”
“那真正的账本呢?”
我爸从怀里掏出一个塑料袋,递给我。
我打开一看,里面是个旧笔记本,封面都发黄了。
翻开第一页,上面写着:
“青山镇地下钱庄总账——沈国栋。”
是我爷爷的名字。
我继续往下翻,越看越心惊。
账本上记录着二十年来所有的借贷,每一笔都有担保人,有日期,有利息。
最后一页,写着一个人的名字。
周德胜。
但担保人那一栏,写着另外三个字。
“李建国。”
不对。
我仔细看。
担保人后面还有一行小字:
“实际控制人:陈志远。”
陈志远?
“陈志远是谁?”我问。
我爸吐了口烟:“你爷爷的合伙人。”
“合伙人?”
“对。二十年前,你爷爷和陈志远一起开的这个钱庄。后来陈志远想独吞,你爷爷不同意,他就找人把你爷爷推下楼。”
“那陈志远现在在哪?”
“死了。”
“死了?”
“五年前,车祸。但车祸之前,他把所有资产都转给了他儿子。”
“他儿子是谁?”
我爸看着我,眼神很复杂。
“你认识的。”
“谁?”
“周德胜。”
我手里的账本差点掉地上。
“周德胜是陈志远的儿子?”
“对。陈志远死后,周德胜改姓,跟着他妈姓周。他接手了钱庄,继续放贷,继续杀人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那我现在怎么办?”
“把账本交给警察。”
“警察?李建国就是警察!”
“不是李建国。”我爸说,“是市局的人。我已经联系好了。”
他话音刚落,地下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。
周德胜站在门口,身后跟着十几个人。
他手里拿着枪,冲我笑。
“沈默,你以为你能跑掉?”
我爸挡在我前面。
“周德胜,你爸造的孽,你还要继续?”
“废话真多。”周德胜举起枪,“把账本交出来。”
我握紧手里的塑料袋。
“不给。”
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他扣动扳机。
砰——
枪响了。
但我没倒下。
倒下的是周德胜。
他身后,站着一个人。
是马三。
马三手里拿着一根铁棍,刚才那一棍,直接砸在周德胜后脑勺上。
“你……”周德胜回头,眼睛瞪得老大。
马三没理他,冲我喊:“快走!警察马上到!”
我拉着我爸,从地下室另一个出口跑出去。
外面天已经黑了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老宅。
周德胜倒在地上,马三站在旁边。
远处传来警笛声。
我爸喘着气说: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去找你妈。”
“我妈在哪?”
“医院。”
“医院?”
“她受伤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昨天晚上。周德胜派人去抓她,她反抗,被打伤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说了你还能冷静吗?”
我深吸一口气,跟着我爸往镇上走。
走了几步,手机响了。
是个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默。”
是个女人的声音。
“你是谁?”
“我是陈志远的女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周德胜是我哥。但我跟他不一样。我想跟你合作。”
“合作什么?”
“扳倒周德胜背后的人。”
“他背后还有人?”
“有。”她顿了顿,“你爷爷的死,只是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