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握着手机,手在抖。
陈志远的女儿?
周德胜是她哥?
这他妈什么关系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压低声音,“周德胜是你哥,你要扳倒他?”
“他不是我亲哥。”她语气平静,“他是我爸收养的。但我爸的死,跟他有关。”
“你爸?”
“陈志远。二十年前,镇上那个会计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账本上,确实有个叫陈志远的名字。
借了五万,担保人是周德胜。
“你爸怎么死的?”
“车祸。”她说,“但我知道,那不是意外。周德胜让我爸做假账,我爸不肯,第二天就出了事。”
“那你现在找我?”
“因为你手里有账本。”她顿了顿,“还有,我知道账本副本在哪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在哪?”
“在我这。”她说,“我爸死前给我的。他说,如果有一天他出事,让我把东西交给信得过的人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?”
“因为我一直在等。”她声音有点哑,“等一个能扳倒周德胜的人。你来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在哪?”
“镇东头,老粮站后面那栋楼,302。”
“我现在过去。”
“一个人来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我爸看着我:“谁?”
“陈志远的女儿。”
“陈志远?”他皱眉,“他不是死了吗?”
“对。但她活着。”
“你要去?”
“去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“她说一个人。”
“你疯了?”我爸拽住我,“万一又是陷阱呢?”
“周德胜已经倒了。”我说,“他背后的人,还没露头。”
我爸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你去吧。”他松开手,“小心点。”
我点点头,转身往镇东走。
路上,我给马三发了条消息:“我去见一个人,如果半小时后没消息,报警。”
马三回了个“收到”。
老粮站那栋楼,黑漆漆的。
我爬上三楼,敲了302的门。
门开了一条缝。
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,穿着普通,眼睛有点红。
“沈默?”
“是我。”
她让我进去。
屋里很乱,桌上摆着几本旧账本。
“这是你爸的?”
“嗯。”她拿起一本,“这只是副本。正本,在周德胜手里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爷爷那本账本,只是总账的一部分。”她说,“真正的总账,是周德胜手里的那本。上面记着所有人的名字,包括他背后的人。”
“那你爸这本……”
“是我爸偷偷抄的。”她苦笑,“他怕自己出事,留了一手。”
我翻开账本。
密密麻麻的名字。
很多我不认识。
但有一个名字,让我愣住了。
“赵德柱。”
“谁?”
“镇上退休的老书记。”她说,“二十年前,他借了二百万。”
“二百万?”
“对。担保人,是周德胜。”
我盯着那个名字。
赵德柱。
镇上德高望重的老书记。
我爷爷的死,跟他有关?
“还有谁?”
她翻到最后一页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。
“县里,某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我爸没写名字。”她说,“但他留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她看着我,一字一顿。
“这个人,才是地下钱庄的真正老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