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声越来越近。
白先生脸色变了。
“谁?”
赵先生走到门口,往外看了一眼。
“禁军。”他说,“至少有二十人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白先生骂了一句,“他们怎么知道这里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赵先生说,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跑不掉了。”
白先生举起刀,对准我。
“那就一起死。”
柳如烟冲过来,挡在我面前。
“爹,不要。”
“让开。”
“不让。”
白先生脸色发白。
“你真要逼我?”
“是你逼我。”柳如烟说,“你杀了我娘,杀了沈家,现在还要杀她?”
“那是他们该死。”
“谁该死?”柳如烟说,“我娘该死吗?她什么都没做。”
白先生手在发抖。
“她不该背叛我。”
“她没有背叛你。”柳如烟说,“她只是不想再跟你一起杀人。”
“闭嘴。”
“我不闭。”柳如烟说,“你杀了我吧。”
“你以为我不敢?”
“你敢。”柳如烟说,“你什么不敢?”
白先生举起刀。
我一把拉住柳如烟,往后退。
“你别激他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柳如烟说,“反正活着也没意思。”
“你有意思。”我说,“你还有我。”
柳如烟看着我。
“你相信我?”
“信。”我说,“你说什么我都信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是我姐姐。”我说,“亲姐姐。”
柳如烟哭了。
白先生看着我们,刀慢慢放下。
“你们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?”
“走。”他说,“趁我没改变主意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留下来。”他说,“跟禁军走。”
“他们会杀了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累了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爹的事,对不起。”他说,“我当年太冲动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白莲案。”他说,“你爹告密,害死我全家。我恨他。”
“但你也杀了他。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一命换一命,扯平了。”
“那太子呢?”
“太子是柳如烟杀的。”他说,“跟我无关。”
“你骗人。”柳如烟说,“是你让我杀的。”
“那是你自愿的。”
“你——”
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“开门。”有人喊,“禁军办案。”
赵先生看着我。
“你们从后门走。”他说,“我挡着。”
“你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我欠你爹一条命,现在还给你。”
他拿出那封信。
“这是证据。”他说,“你拿着。”
我接过信。
“谢谢。”
“快走。”
我拉着柳如烟,往后门跑。
身后传来门被撞开的声音。
有人喊:“别跑。”
我们跑出后门,钻进巷子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“这边。”柳如烟拉着我,拐进一条小巷。
她推开一扇门,我们钻进去。
“这是哪?”
“我家。”她说,“以前住的地方。”
屋里很暗,只有一盏油灯。
我看着她。
“你还好吗?”
“没事。”她说,“就是有点累。”
她坐在床上。
“你呢?”
“我也没事。”我说,“就是有点饿。”
她笑了。
“你还笑得出来?”
“为什么不能笑?”她说,“至少我们还活着。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活着就好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先吃饭吧。”
“你有钱?”
“有。”她说,“我藏了点银子。”
她站起来,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布包。
“走,我请你吃面。”
“好。”
我们出门,找了家面馆。
老板是个老头,看到柳如烟,愣了一下。
“姑娘,好久不见。”
“是啊。”柳如烟说,“老样子,两碗面。”
“好嘞。”
面很快端上来。
我吃了一口,有点咸。
但很好吃。
“你以前常来?”
“嗯。”她说,“小时候,我娘常带我来。”
“你娘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她是个好人。”
“你恨你爹吗?”
“恨。”她说,“但我也爱他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是我爹。”她说,“不管他做了什么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恨我吗?”
“不恨。”她说,“你是我妹妹。”
“那你会离开我吗?”
“不会。”她说,“我只有你了。”
我握住她的手。
“我也是。”
她笑了。
就在这时,面馆门口出现一个人。
是白先生。
他浑身是血,手里拿着刀。
“你们在这。”他说,“正好。”
柳如烟站起来。
“爹?”
“别叫我爹。”他说,“我不是你爹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是你仇人。”他说,“你娘是我杀的,沈家是我灭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你娘不是背叛我,是我误会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她去找容妃,是为了救你。”他说,“容妃要杀你,她去求情。”
柳如烟愣住了。
“但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以为她背叛我,就杀了她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,“我错了。”
他举起刀。
“我这就去陪你娘。”
“不要。”
他刺进自己胸口。
“爹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