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走廊,消毒水味冲得人发晕。
主治医生姓周,四十多岁,白大褂上别着工作牌。
他递给我一个信封,牛皮纸的,边角都磨毛了。
“你爸去年十月来找过我。”
“让我在他走后,把这个给你。”
我接过来,手抖得厉害。
我妈站在旁边,没说话。
信封上没写字。
撕开封口,里面是一张折叠的纸。
打开。
是我爸的字迹。
歪歪扭扭的,跟以前一样。
“小屿:
你要是看到这封信,说明我已经走了。
别难过,我早就准备好了。
有件事,我一直瞒着你。
你妈不是不要你。
是我让她走的。
那年你三岁,查出来有先天性心脏病。
手术费要二十万。
我拿不出来。
你妈娘家有点钱,但条件是让她回去,跟你断绝关系。
她不肯。
我跪下来求她。
我说,你走,儿子我来养。
她哭着走的。
后来手术费是我借高利贷凑的。
还了十二年。
所以你问我为什么跑货运。
不是为了供你读书。
是为了还债。
这事,你妈不知道。
你别告诉她。
让她以为我是个窝囊废,挺好。
至少她心里好受点。
——爸。”
我读完,整个人傻了。
我妈凑过来看。
看完,她脸色白了。
“沈屿……”
“你爸他……”
“他从来没提过。”
我捏着信纸,指节发白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他到底瞒了我多少事?”
周医生咳了一声。
“还有件事。”
“你爸当年确诊后,拒绝治疗。”
“他说,钱要留给你。”
“让我别告诉你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眼泪还是流下来了。
我妈抱住我。
“儿子,你爸这辈子。”
“就没为自己活过。”
我推开她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他凭什么替我做决定?”
“他问过我吗?”
“我他妈宁愿不要这破心脏。”
“也要他活着。”
我妈没说话。
只是抱得更紧了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老刘。
“小屿,我又翻到你爸一个东西。”
“啥?”
“一张照片。”
“背面写着地址。”
“好像是……你爸老家那边一个镇上的卫生院。”
“你要不要去看看?”
我挂了电话。
转头看我妈。
“妈。”
“我爸还有东西在老家。”
她点头。
“走。”
我攥着那封信。
心里憋得慌。
我爸。
你到底还藏了多少秘密?
这次,我必须全挖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