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我跟沈墨寒出门。
赵府在东城,挺大一座宅子。
门口俩石狮子,看着就唬人。
“怎么进去?”他问。
“直接敲门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不然呢?翻墙?”
他没说话。
我上前敲门。
门房探出头,上下打量我。
“找谁?”
“顾家嫡女,顾婉清。求见赵大人。”
“赵大人不在。”
门要关上。
我伸手抵住。
“那我等。”
门房愣了下。
“等多久?”
“等到他回来。”
门房关上门。
我跟沈墨寒站在门口。
太阳晒得慌。
“你真等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
“他要是今天不回来呢?”
“那就明天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说了,我娘的事不能算了。”
他沉默了。
过了一刻钟。
门又开了。
门房出来。
“赵大人请你们进去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跟着进门。
赵府里头挺雅致。
花花草草,假山流水。
不像贪官的家。
但贪官都这样。
到了正厅。
一个中年男人坐着喝茶。
胖。
笑眯眯的。
看着挺和善。
“顾小姐?”他放下茶杯。
“民女见过赵大人。”
“免礼免礼。”他摆手,“坐。”
我坐下。
沈墨寒站我旁边。
“这位是?”赵大人看他。
“我夫君,沈墨寒。”
“哦,沈家少爷。”他点头,“沈家当年也是大户,可惜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但我懂他意思。
“赵大人,我今天来,是想问您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您认识我继母吗?”
他笑容僵了一下。
很快恢复。
“认识。怎么?”
“她给您送过钱吗?”
他放下茶杯。
“顾小姐,这话可不能乱说。”
“我有证据。”
我从袖子里掏出账本。
打开。
翻到那一页。
“这里,三年,五万两。都进了您赵府。”
他盯着账本。
笑容没了。
“你哪来的?”
“我继母的账本。”我说,“她记的每一笔,都在。”
他沉默。
好一会儿。
“你想怎么样?”
“我想知道,她为什么给您送钱。”
“为了她丈夫的事。”他说,“顾明远当年犯过事,她花钱摆平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杀人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“杀谁?”
“你娘。”
我手抖了一下。
“她花钱让您压下案子?”
“不是压。”他说,“是改。”
“改?”
“你娘的死,本来该查的。但她花钱,让仵作改成了病死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所以,您帮她改了?”
“我没直接改。”他说,“我只是打了个招呼。”
“打打招呼,就害死一个人?”
他笑了。
“顾小姐,这世上,每天死的人多了。”
“您不怕报应?”
“报应?”他端起茶,“我信因果,但更信银子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什么人啊。
“那您知不知道,我继母背后还有谁?”
他放下茶杯。
看着我。
“你问这个干嘛?”
“我想知道。”
“知道又能怎样?”
“报仇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小姑娘,有些事,不知道比知道好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
“不是怕不怕的问题。”他说,“是你能不能活着的问题。”
“您这话什么意思?”
他没回答。
站起身。
“送客。”
“赵大人——”
“送客。”
门房进来。
我跟沈墨寒被请出去。
站在赵府门口。
太阳还是很大。
但我心里凉飕飕的。
“他最后那句话,是在警告你。”沈墨寒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还查吗?”
“查。”我说,“必须查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陪你。”
我抬头。
他的眼神,有点不一样。
不是吧,他这是……
算了。
不想了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,“回去。”
路上。
我一直想着赵大人的话。
“能不能活着。”
他是在吓我?
还是说,真的有人会杀我?
我摸了摸袖子里的账本。
这东西,是证据。
也是催命符。
但我不怕。
我娘死了。
我不能让她白死。
回到沈家。
刚进门。
丫鬟跑过来。
“少奶奶,老太太请您过去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又来?
搞毛啊。
“知道了。”我说。
沈墨寒拉住我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说,“我自己去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小心。”
“嗯。”
我往老太太院子走。
路上。
心里有点乱。
老太太找我干嘛?
她知道我去赵府了?
还是说,她又想出什么幺蛾子?
算了。
到了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