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薇带着小荷赶到医馆时，天已经擦黑了。
医馆里点着油灯，药味冲鼻。一个老大夫正在柜台后头拨算盘，看见她们俩进来，抬了抬眼皮。
“找人？”
“顾景行。”沈念薇直接说，“昨晚被打的那个。”
老大夫指了指里头，“最里面那间，别吵吵。”
沈念薇快步往里走。
推开门，她愣住了。
顾景行半靠在床上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，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。看见她，咧嘴笑了笑，扯到伤口又龇牙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你说呢？”沈念薇走过去，拉了个凳子坐下，“谁打的？”
顾景行没说话，看了小荷一眼。
“小荷，你去外头守着。”
等门关上，顾景行才开口。
“昨晚我从码头回来，被人套了麻袋。”他声音有点哑，“三个人，下手挺狠。”
“认出人了？”
“没。”他摇头，“但我知道是谁指使的。”
沈念薇盯着他。
“谁？”
“你嫡母。”
沈念薇心一沉。
“你怎么确定？”
“打我的那三个人里，有个人说了句‘周夫人交代的事办妥了’。”顾景行冷笑，“他们是故意的，想让我知道。”
“警告？”
“对。”他点头，“周氏不想让我跟你合作。”
沈念薇攥紧拳头。
搞毛啊，这老太婆手伸得这么长？
“你那个姓赵的朋友呢？”她突然问。
顾景行愣了一下，“什么姓赵的朋友？”
“今天下午在码头，有个姓赵的来找我，说你被打伤了，让我先别管合作的事。”
顾景行脸色变了。
“我没让人去找你。”
沈念薇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那人是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顾景行皱眉，“我受伤的事，只有大夫和我知道。”
沈念薇站起来，在屋里走了两步。
“那人说话吞吞吐吐，眼神飘忽，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。”
“他长什么样？”
“三十来岁，瘦高个，穿灰布褂子。”
顾景行想了想，摇头，“不认识。”
沈念薇心里一阵发凉。
周氏不仅打了顾景行，还派人冒充他的朋友来传话。
她想干什么？
彻底切断她和顾景行的联系？
“我真服了。”沈念薇一屁股坐下，“这老太婆是铁了心要整死我。”
顾景行看她一眼，“你怕了？”
“怕个屁。”沈念薇咬牙，“她越是这样，我越要干。”
顾景行笑了。
“那就干。”
“你伤成这样，还能干？”
“皮外伤。”他活动了一下肩膀，“过两天就好了。”
沈念薇看着他。
“合作的事，你怎么想的？”
“照旧。”顾景行说，“货源我已经谈好了，等你这边搞定周氏，我们就动手。”
“怎么搞定？”
“你不是有那封信吗？”他眨眨眼，“用上。”
沈念薇一愣。
那封信是她伪造的，用来吓唬周氏的。
“你让我拿假信去告发她？”
“谁说假的了？”顾景行压低声音，“那封信是真的。”
沈念薇瞪大了眼睛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让人查过。”顾景行说，“周氏确实变卖过祖田，你伪造的那封信，内容跟实际情况一模一样。”
沈念薇脑子飞快地转。
“你怎么查到的？”
“我在沈家有人。”顾景行说，“你回去之后，把信交给沈老爷，他一看就知道真假。”
沈念薇心跳加速。
这反转来得太突然了。
她原本只是想拿假信吓唬周氏，没想到歪打正着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顾景行点头，“周氏卖田的事，沈老爷一直不知道，你要是捅出来，够她喝一壶的。”
沈念薇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，我回去就办。”
她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又回头。
“你好好养伤。”
“嗯。”顾景行笑了笑，“等你消息。”
沈念薇推门出去。
小荷迎上来，“小姐，怎么样？”
“走，回府。”
沈念薇脚步飞快。
她心里已经有了计划。
这次，她要让周氏彻底翻不了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