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卧槽。”
程序员突然喊了一声。
我回头。
他手机举着。
屏幕上是个帖子。
“林晚的深夜食堂。”
“有人发帖了。”
我凑过去看。
帖子说这家店还没开就要拆了。
底下几百条评论。
有人说可惜。
有人说早该拆了。
有人骂老板有病。
在地铁口开什么深夜食堂。
“操。”
我说。
林早拿过手机。
看完。
没说话。
“别看了。”
我抢过手机。
揣兜里。
“回去干活。”
三个人继续下山。
走到山脚。
手机震了。
房东。
“沈默,拆迁队明天进场。”
“你那个店,今晚就得清。”
我愣住。
“不是下周一吗?”
“提前了。”
“政府文件刚下来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林早看着我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拆迁提前了。”
“今晚就得清。”
程序员骂了一句。
“那开业呢?”
“开个屁。”
我说。
林早突然说:
“那就今晚开。”
“开一晚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没逗你。”
她说。
“林晚的深夜食堂。”
“哪怕只开一晚。”
“也得开。”
我沉默。
程序员说:
“我支持。”
“我开车去拉东西。”
他跑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林早拉住我的手。
“走。”
“回去准备。”
我们打车回去。
到店里。
刘师傅还在。
他听说今晚要清。
愣了一下。
然后说:
“那我帮你拆。”
“拆完再装。”
“装到明天早上。”
我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刘师傅。”
他摆手。
“少废话。”
“干活。”
所有人开始动。
搬桌子。
摆椅子。
挂招牌。
林早站在门口。
看着那块临时做的牌子。
“林晚的深夜食堂。”
她念了一遍。
眼泪掉下来。
我走过去。
“别哭。”
“今晚得笑。”
她点头。
擦眼泪。
“好。”
天黑了。
七点。
店门口亮起灯。
暖黄色的。
第一个客人来了。
卖早餐的阿姨。
她端着一锅粥。
“我熬的。”
“给你们捧场。”
第二个客人来了。
是地铁站的保安。
他拎着两瓶啤酒。
“听说你开店。”
“来坐坐。”
第三个客人。
是楼上那个总骂人的大爷。
他拄着拐杖。
站在门口。
看了半天。
“这店名。”
“林晚。”
“谁啊?”
林早走过去。
“我姐。”
大爷点头。
“好名字。”
他走进来。
坐下。
“来碗粥。”
我站在厨房里。
锅里的水烧开了。
蒸汽往上冒。
林早走进来。
“外面坐满了。”
我说: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出去吧。”
“我来。”
她没走。
站在我旁边。
“沈默。”
“嗯。”
“林晚说。”
“她最喜欢看你做饭的样子。”
我停住。
手里的勺子悬着。
“她说过。”
“你做饭的时候。”
“像在发光。”
我没说话。
继续搅粥。
眼泪掉进锅里。
“操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林早笑了。
她伸手。
帮我擦眼泪。
“别哭。”
“今晚得笑。”
她把我的话还给我。
我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好。”
“笑。”
外面传来声音。
程序员喊:
“老板!”
“粥好了没!”
“饿死了!”
我端起锅。
走出去。
店里坐满了人。
卖早餐的阿姨。
地铁保安。
楼上大爷。
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。
他们看着我。
我站在中间。
“林晚的深夜食堂。”
“今晚开业。”
“就一晚。”
“大家吃好喝好。”
所有人鼓掌。
我放下锅。
盛粥。
一碗一碗递出去。
林早站在角落。
看着我。
笑。
我走过去。
递给她一碗。
“你也吃。”
她接过去。
低头喝了一口。
“好吃。”
她说。
我坐在她旁边。
看着满屋子的人。
突然觉得。
这座城市。
没那么大了。
手机震了。
房东。
“沈默。”
“拆迁队明早六点到。”
“你抓紧。”
我回:
“好。”
放下手机。
林早问:
“谁?”
“房东。”
“明早六点。”
她点头。
没说话。
我站起来。
“再给大家盛一碗。”
“管够。”
所有人笑。
我走进厨房。
锅里的粥见底了。
我打开冰箱。
里面还有酸菜。
林晚喜欢的酸菜。
我拿出来。
切。
炒。
香味飘出去。
程序员探头:
“什么味?”
“酸菜。”
“林晚的酸菜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说:
“给我留一份。”
“好。”
我炒好。
装盘。
端出去。
放在桌上。
“酸菜馅的。”
“林晚最爱。”
所有人安静。
然后。
卖早餐的阿姨先夹了一筷子。
“好吃。”
她说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真好吃。”
其他人也开始吃。
没人说话。
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。
我站在门口。
看着外面。
天快亮了。
远处有挖掘机的轰鸣声。
越来越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