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了。
挖掘机的声音停在我门口。
我端着酸菜走出去。
师傅坐在驾驶室里，看着我。
“哥们，你搞毛啊？”
“拆迁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给你尝尝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接过盘子。
夹了一筷子。
“嗯。”
“好吃。”
“谁做的？”
“我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真的。”
他嚼着。
突然笑了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拆迁前还整这出。”
我递给他一瓶水。
“还有粥。”
“要不要？”
他点头。
我转身回厨房。
林早站在门口。
看着我。
“你真行。”
“给拆迁队送饭。”
“他吃完了还得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送？”
“好吃的东西。”
“不该被浪费。”
她没说话。
我盛粥。
端出去。
挖掘机师傅已经吃完了。
把盘子递给我。
“谢了。”
“开工。”
他发动引擎。
轰隆隆。
我站在门口。
看着那堵墙。
第一下。
墙裂了。
第二下。
墙倒了。
灰尘扬起来。
我眯着眼。
林早咳嗽。
程序员从后面跑出来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拆了。”
“啊？”
“真拆了？”
“嗯。”
他看着那片废墟。
“我的铺子。”
“没了。”
我拍拍他肩膀。
“还有机会。”
“什么机会？”
“重新找。”
“哪儿找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他苦笑。
卖早餐的阿姨走过来。
手里拎着袋子。
“沈默。”
“给你。”
我接过来。
打开。
是包子。
“我做的。”
“酸菜馅。”
“林晚喜欢的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谢谢。”
“吃吧。”
“趁热。”
我咬了一口。
烫。
但香。
林早站在我旁边。
也拿了一个。
“好吃。”
她说。
眼泪又掉下来。
“别哭。”
“我忍不住。”
我抱住她。
她靠在我肩膀上。
“沈默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们还能开店吗？”
“能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我保证。”
她没说话。
挖掘机继续拆。
轰隆隆。
灰尘漫天。
我抱着她。
站在废墟前。
手机震了。
房东。
“沈默。”
“拆完了。”
“你们走吧。”
我回：
“好。”
放下手机。
林早抬起头。
“谁？”
“房东。”
“他说什么？”
“让我们走。”
她点头。
松开我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儿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她说。
我看着她。
突然笑了。
“那就随便走。”
“反正。”
“有你们在。”
程序员走过来。
“走吧。”
“我请你们吃早饭。”
“你？”
“对。”
“我请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我有钱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没有。”
他掏出钱包。
里面就一张五十。
“够吗？”
“够。”
“包子。”
“豆浆。”
“管够。”
卖早餐的阿姨笑了。
“我请你们。”
她拎着袋子。
“走。”
“去我那儿。”
“我给你们做。”
所有人笑了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废墟。
墙倒了。
但酸菜的味道还在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转身。
“走。”
“吃早饭。”
阳光照在脸上。
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