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“你说什么?”
房东那边沉默。
“林晚。”
“自杀。”
“就在你搬来前一个月。”
我转头看林早。
她还在捡纸条。
一张一张。
叠整齐。
“林早。”
她抬头。
“嗯?”
“你姐。”
“怎么死的?”
她的手停住了。
纸条掉地上。
“病。”
“我说过了。”
“房东说。”
“是自杀。”
林早的脸白了。
程序员走过来。
“啥情况?”
我没理他。
盯着林早。
“你骗我?”
她没说话。
卖早餐的阿姨凑过来。
“闺女。”
“到底咋回事?”
林早蹲下去。
抱着膝盖。
“我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房东叔怎么说的?”
我重复了一遍。
林早哭了。
“不是的。”
“姐她……”
“她留了遗书。”
“说是病。”
“不想拖累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遗书?”
“嗯。”
“在抽屉里。”
“我没敢看。”
“房东叔看过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都什么事。
“所以。”
“她真是自杀?”
林早点头。
又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姐写的。”
“说病太重。”
“不想治了。”
程序员插嘴。
“那也算自杀?”
“放弃治疗。”
我瞪他。
他闭嘴了。
卖早餐的阿姨叹气。
“这姑娘。”
“太倔了。”
我蹲下来。
看着林早。
“你一直知道?”
她摇头。
“我以为。”
“是病死的。”
“姐没告诉我。”
“房东叔也没说。”
“今天才说。”
妈的。
这世界真会玩。
我站起来。
看着废墟。
那些纸条。
那些字。
“写到墙倒。”
“写到沈默看见。”
林晚。
你真有你的。
“所以。”
“你为什么来?”
林早抬头。
“姐托梦。”
“让我照顾你。”
“就这?”
“嗯。”
“她说了。”
“你一个人。”
“会撑不住。”
我笑了。
苦笑。
“她倒挺了解我。”
程序员拍拍我肩膀。
“兄弟。”
“节哀。”
“节个屁。”
“我都不认识她。”
“就见过纸条。”
但心里堵得慌。
卖早餐的阿姨说。
“那姑娘。”
“每天看你出门。”
“偷偷塞纸条。”
“三年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林早说了。”
“不。”
阿姨摇头。
“她不是林早。”
“林晚才是。”
“你邻居。”
我懵了。
“啥?”
“林晚才是你邻居。”
“林早是后来搬来的。”
“她替她姐。”
林早站起来。
“阿姨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
“让她说。”
我急了。
阿姨看我一眼。
“林晚搬来后。”
“查出病。”
“就搬走了。”
“让林早住进来。”
“继续塞纸条。”
所以。
我三年里。
收到的是两个人的纸条?
林晚的。
林早的。
我分不清。
“纸条呢?”
“哪些是你写的?”
林早低下头。
“最后半年。”
“是我。”
“前面的呢?”
“姐写的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她写了多少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写到你发现。”
“写到你回应。”
“我回应了。”
“我塞了纸条回去。”
林早哭了。
“姐看到了。”
“她很高兴。”
“但她走了。”
我蹲下来。
抱住她。
“别哭了。”
“都过去了。”
“可是。”
“姐她……”
“她好傻。”
“是。”
“傻。”
“我也傻。”
程序员咳嗽一声。
“那个。”
“深夜食堂。”
“还开吗?”
我抬头。
看废墟。
看纸条。
看林早。
“开。”
“必须开。”
“为了林晚。”
林早擦眼泪。
“我帮你。”
卖早餐的阿姨笑了。
“我也来。”
“给你们做包子。”
手机又响了。
房东。
“沈默。”
“还有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林晚。”
“她留了东西给你。”
“在我这。”
“明天来拿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看着废墟。
林晚。
你到底留了多少东西给我?
林早靠过来。
“沈默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姐。”
“她很喜欢你。”
我知道。
但我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。
“有照片吗?”
林早点头。
“在我手机里。”
“要看看吗?”
“现在。”
她掏出手机。
翻出一张照片。
一个女孩。
站在地铁口。
笑着。
和我差不多大。
眼睛很亮。
“这是她。”
我盯着照片。
看了很久。
“她真好看。”
林早笑了。
“姐听到会高兴的。”
我把手机还给她。
“走吧。”
“先回去。”
“明天再说。”
程序员点头。
卖早餐的阿姨也走了。
我和林早站在废墟前。
“沈默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会恨我吗?”
“恨我骗你。”
“不恨。”
“你也是为她。”
她靠过来。
头抵在我肩膀上。
“谢谢。”
我没说话。
看着那些纸条。
被风吹起来。
在空中打转。
林晚。
你看到了吗?
我留下了。
为了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