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早看着我。
“不拆了?”
她声音有点抖。
“嗯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程序员嘿嘿笑。
“老天爷开眼啊。”
“妈的,这下不用搬了。”
林早没笑。
她盯着我。
“沈默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姐是不是还在?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?”
“她托梦给我。”
“说让你留下。”
“现在街不拆了。”
“你说……”
她没说完。
我走过去。
握住她的手。
“林早。”
“你姐走了。”
“但她的心意在。”
“这街不拆。”
“也许就是她想看到的。”
林早低头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我本来都准备好了。”
“准备搬走。”
“准备重新开始。”
“现在……”
她笑了。
带着眼泪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林晚。”
程序员在旁边挠头。
“那个。”
“咱们还开店吗?”
我看向林早。
她擦了擦脸。
“开。”
“当然开。”
“我姐的店。”
“必须开。”
我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那明天继续装修。”
我们走出医院。
夜风吹过来。
暖的。
像夏天提前到了。
林早走在前面。
背影很瘦。
但很直。
我突然想起林晚。
她也这样走路。
总是挺着腰。
好像什么都不怕。
“沈默。”
林早回头。
“你信命吗?”
我摇头。
“不信。”
“但我信你姐。”
她笑了。
“走吧。”
“回去。”
“我想吃你做的面。”
“加蛋。”
“加辣。”
程序员举手。
“我也要。”
“加两份肉。”
我笑。
“行。”
“管够。”
我们三个走在街上。
路灯很亮。
影子拉得很长。
像三条线。
连在一起。
走到出租屋楼下。
林早突然停住。
“沈默。”
“我姐的便利贴。”
“还在吗?”
“在。”
“我收好了。”
“明天贴到店里去。”
她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贴在最显眼的地方。”
我上楼。
开门。
屋里很暗。
我打开灯。
角落里堆着箱子。
本来准备搬走的。
现在不用了。
我走到窗边。
楼下。
林早还在。
她抬头看我。
挥手。
我也挥手。
手机响了。
是房东。
“沈默。”
“明天来签新合同。”
“租金不变。”
“你那个店。”
“我也投一股。”
我笑。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。
窗外。
风还在吹。
暖的。
像有人站在身后。
轻轻拍我的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