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铺子门的时候,看见一个人坐在里头。
背对着我。
穿一件旧夹克。
头发白了。
“谁?”
他转过身。
我愣住。
那张脸……跟我爸年轻时候的照片一模一样。
“你是?”
他站起来。
“沈渡。”
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我是陈建国。”
我脑子嗡一下。
不是吧。
我爸不是失踪了二十多年吗?
“你逗我呢?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怎么找到这的?”
他没说话。
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。
信封泛黄。
邮戳是1999年的。
我接过来。
信上写着——
“沈渡收。”
字迹是林晴的。
“她写给我的?”
陈建国点头。
“当年我送这封信。”
“送到她家。”
“她坐在轮椅上。”
“她让我转交给你。”
“我没给。”
我手抖了。
“为什么?”
他低下头。
“因为我怕。”
“怕你跟她好上。”
“怕你离开我。”
卧槽。
我真服了。
“你他妈……”
我骂出声。
“你是我爸!”
“你藏了林晴的信二十多年?”
他点头。
“我错了。”
“我回来赎罪。”
我坐回椅子上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周芳站在门口。
她看着我。
“沈渡……”
我摆手。
“让我静一静。”
陈建国没走。
他从夹克里掏出一张照片。
放在桌上。
照片上。
林晴坐在轮椅上。
邮局门口。
她笑着。
旁边站着一个人。
是陈建国。
他年轻。
也笑着。
我盯着照片。
“你们认识?”
陈建国点头。
“认识。”
“她是我妹妹。”
我脑子又嗡一下。
“什么?”
“林晴是你妹妹?”
他点头。
“同母异父。”
“她妈跟我妈是姐妹。”
“她算我表妹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那你当年为什么不让我见她?”
他沉默。
“因为……”
“我喜欢她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喜欢林晴?”
他点头。
“她不知道。”
“我藏在心里。”
“后来她死了。”
“我离家出走。”
“我觉得是我害了她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害了她?”
“她出车祸……”
他摇头。
“那天。”
“她本想去邮局见你。”
“我拦了她。”
“我说你别去。”
“她偏要去。”
“然后她出门。”
“被车撞了。”
我坐回椅子上。
浑身发冷。
周芳走过来。
她把手搭在我肩上。
“沈渡。”
“我……”
我抬头。
“你走吧。”
陈建国看着我。
“我不走。”
“我来赎罪。”
“你想怎么都行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滚。”
他没动。
我站起来。
“你他妈滚!”
他转身。
走出铺子。
门关上。
我坐回椅子上。
周芳坐在我旁边。
“你还好吗?”
我摇头。
“不好。”
“我爸害了林晴。”
“也害了我。”
她没说话。
我拿起那封信。
拆开。
信纸发黄。
字迹模糊。
我凑近看。
上面写着一行字——
“沈渡,我等你。”
“等我站起来。”
“我去找你。”
我没忍住。
眼泪掉下来。
周芳抱住我。
“沈渡。”
“别哭。”
我摇头。
“她等了我一辈子。”
“我等了她一辈子。”
“结果呢?”
“全是我爸搞的。”
周芳没说话。
她抱紧我。
我推开她。
“我要去找他。”
“找陈建国。”
“问清楚。”
“为什么要这样。”
周芳拉住我。
“你先冷静。”
“明天再去。”
我摇头。
“现在。”
我冲出铺子。
街上没人。
雨停了。
路灯亮着。
我往老邮局跑。
跑到门口。
看见陈建国坐在台阶上。
他抬头看我。
“我知道你会来。”
我站在那。
“为什么?”
他站起来。
“因为我欠你一个解释。”
“也欠林晴一个解释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我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“你就明白了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什么地方?”
他没说话。
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邮局门口。
脑子里全是林晴的笑。
1999年。
她坐在轮椅上。
邮局门口。
她等我。
我没回头。
现在。
我爸站在那。
他也等我。
我不知道该不该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