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第二天一早去找老张。
他住城东，一个老小区，六楼没电梯。
我爬上去的时候，腿有点软。
敲门。
没人应。
再敲。
门开了一条缝。
老张探出半张脸。
“你谁？”
“沈渡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进来吧。”
屋里乱。
到处都是报纸和烟头。
茶几上摆着半瓶白酒。
他坐下，倒了两杯。
“喝吗？”
我摇头。
“我来问你点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妈那封信。”
“你从哪拿的？”
老张端起酒杯，喝了一口。
“邮局。”
“哪个邮局？”
“老城区那个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谁让你送的？”
他放下杯子。
“一个女的。”
“长什么样？”
“记不清了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我声音大了点。
老张没吭声。
我站起来。
“我妈出事那天。”
“你在哪？”
他抬头看我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问你。”
“你在哪？”
他沉默。
然后掏出手机。
翻出一张照片。
递过来。
我接过来一看。
是张监控截图。
时间。
1999年8月。
地点。
老城区邮局门口。
画面里。
一个男人蹲在台阶上。
手里拿着封信。
那个男人。
是我爸。
陈建国。
我手开始抖。
“这照片哪来的？”
“邮局档案室。”
“我翻出来的。”
“你爸那天。”
“在等一个人。”
“等谁？”
“林晴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他见过林晴？”
“见过。”
“那天。”
“林晴去寄信。”
“你爸拦住她。”
“说了几句话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林晴走了。”
“你爸追上去。”
“没追上。”
“再然后。”
“你爸就消失了。”
我攥紧手机。
“所以。”
“我爸失踪。”
“跟林晴那封信有关？”
老张点头。
“那封信。”
“是林晴写给你的。”
“但你爸没寄出去。”
“他藏起来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老张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知道。”
“那封信。”
“现在在哪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在哪？”
他指了指窗外。
“老邮局。”
“地下室。”
“一个铁柜子里。”
“钥匙。”
“在你妈手里。”
我愣住了。
我妈手里？
但她从来没提过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老张喝了口酒。
“因为。”
“那封信。”
“是我帮你妈藏的。”
我整个人僵住。
“你跟我妈。”
“认识？”
“认识。”
“很多年了。”
“她出事前。”
“找过我。”
“让我保密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你知道了。”
我坐下。
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所以。”
“我妈的死。”
“跟那封信有关？”
老张没说话。
只是又倒了一杯酒。
“你自己想。”
“她为什么让你别查？”
“为什么让我保密？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那封信。”
“会出现在你爸手里？”
我站起来。
“带我去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老邮局。”
“地下室。”
老张看着我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走吧。”
我跟着他出门。
下楼的时候。
手机响了。
是周芳。
“喂？”
“沈叔。”
“你快回来。”
“铺子门口。”
“有人放了个信封。”
“里面。”
“是张照片。”
“你妈的。”
“背面写着。”
“最后警告。”
我停住脚步。
老张回头看我。
“怎么了？”
我没说话。
攥紧手机。
手指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