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陆衍走。
路不长。
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刀上。
他走前面。
我走后面。
谁也没说话。
到了河边。
坑还在。
空的。
“人呢?”我问。
“在下面。”他说。
“下面哪?”
“坑下面。”
我低头看。
坑底有层土。
但没看到人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没骗。”
“那人在哪?”
他蹲下来。
用手扒开土。
土下面。
露出一只手。
白的。
女人的手。
我后退。
“这是谁?”
“你。”
“我?”
“真正的你。”
我摇头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我没开玩笑。”
“那我站在这的是谁?”
“你的一部分。”他说,“另一部分在下面。”
我脑子乱。
疼。
“那白衣女人呢?”
“死了。”
“林念呢?”
“也是假的。”
“那我到底是谁?”
他站起来。
看着我。
眼神很冷。
“你是温晚。”他说,“但你不是完整的温晚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把自己埋了。”他说,“三年前。”
我愣住。
“我埋自己?”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陆衍。”
“陆衍不是死了吗?”
“是死了。”他说,“但你也死了。”
我低头。
看自己的手。
血还在。
但好像不是我的。
“那我怎么办?”
“把坑填了。”他说,“然后重新活。”
“怎么填?”
“跳下去。”
我看着他。
又看看坑里那只手。
手的指甲。
涂着红色。
是我喜欢的颜色。
“跳下去会怎样?”
“你会疼。”他说,“但你会完整。”
我犹豫。
腿在抖。
“我跳了,还能上来吗?”
“能。”他说,“但会不一样。”
“怎么不一样?”
“你会记得所有事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闭上眼睛。
跳。
落地。
土很软。
我碰到那只手。
凉的。
但突然。
那只手抓住了我。
我睁开眼。
坑边站着一个人。
不是陆衍。
是林念。
“卧槽。”
“别怕。”林念说,“是我。”
“你怎么在这?”
“我一直在这。”她说,“等你跳下来。”
我挣扎。
但那只手抓得很紧。
“放开我!”
“不放。”她说,“你跳下来了,就别想走。”
我抬头。
看陆衍。
他站在坑边。
一动不动。
“陆衍!”
“他帮不了你。”林念说,“他是我编的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什么?”
“他是我编的。”林念说,“跟你一样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的眼睛。
又变成那样。
瞳孔里有人影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我是你。”她说,“你忘了的那部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