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赵岩走了没多远。
他突然停下。
“不对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不对？”
“你他妈的骗我。”赵岩转过身，眼神变了。
我手按上锈剑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，“我骗你什么了？”
“剑魂。”他说，“你体内的剑魂，根本不需要什么破天剑才能激活。你刚才在铁匠铺，故意拖时间，让张铁匠有机会传信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少装。”赵岩拔出腰间的刀，“我亲眼看见张铁匠把一张纸条塞进你袖口。纸条上写的是什么？给谁的？”
“……”
我没说话。
他猜对了。
张铁匠确实塞了纸条给我。上面就一句话：赵岩不可信，他是陈长老的人。
妈的。
我脑子飞快转着。
“纸条是空的。”我说，“张铁匠怕我忘了买酒，写的提醒。”
“买酒？”赵岩冷笑，“你当我是傻子？”
他举刀朝我劈过来。
我没躲。
锈剑出鞘，硬接这一刀。
当！
火星四溅。
我退了三步，手发麻。
赵岩没退。
他力量比我大太多。
“你打不过我。”他说，“把剑魂交出来，我可以留你全尸。”
“全尸？”我笑了，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？”
“别废话。”
他又一刀。
我侧身闪开。
刀锋贴着我的脸划过去，带起一道血痕。
疼。
但我没时间喊疼。
剑灵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炸开。
“小子，他体内有邪气。跟那个黑衣人一样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个屁！”剑灵骂了一句，“他根本不是赵岩。赵岩早就死了。这个是借尸还魂的邪道。”
我愣住。
赵岩……不是赵岩？
“那他是什么？”
“是陈长老的分魂。”剑灵说，“陈长老用分魂附在赵岩尸体上，一直监视你。”
“……”
我突然觉得后背发凉。
从一开始，我身边就没有一个可信的人。
赵岩是假的。
陈长老是邪道。
那个黑衣人是我叔祖。
这个世界，全他妈是坑。
“想什么呢？”赵岩又一刀。
我没躲。
锈剑横在身前，硬扛。
当！
剑断了。
锈剑断成两截，掉在地上。
我手里只剩半截剑柄。
“完了。”剑灵说，“剑身碎了，我的力量用不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跑。”
“跑不了。”
赵岩已经走到我面前。
他举起刀。
“再见，顾尘。”
刀落下来。
我没闭眼。
突然，一道白光从远处射来。
直接打穿了赵岩的胸口。
赵岩低头看着胸口的洞，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他倒在地上。
我抬头。
远处，一个人影走过来。
是陈长老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剑。
剑上刻着两个字。
破天。
“真剑。”剑灵说，“他找到真剑了。”
陈长老走到我面前。
“小子。”他说，“你以为张铁匠给你的纸条，是提醒你防着赵岩？”
“……”
“那张纸条是我让他写的。”陈长老笑了笑，“我就是想看看，你到底会不会相信他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才是真正的赵岩。”他说，“那个执法堂的卧底，是我杀的。我借他的身份，混进宗门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救我？”
“因为你需要活着。”他说，“剑魂在你体内，你死了，我就白忙了。”
他伸手抓住我的肩膀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我带你去见你祖宗。”
“哪个祖宗？”
“你叔祖。”陈长老说，“那个黑衣人。他一直在等你。”
我挣扎了一下。
没用。
他力气太大了。
我只能被他拖着走。
身后，赵岩的尸体还躺在地上。
风吹过来。
有点冷。
我突然想起张铁匠最后那句话。
“天行啊天行，你造的孽，还得你孙子来还。”
现在，我终于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。
不是顾天行造的孽。
是我。
我活着，就是最大的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