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东废工厂。
黑漆漆的。
我翻墙进去，脚踩到碎玻璃，咔嚓一声。
没人。
这地方废弃好几年了，铁架子锈得掉渣，地上全是灰。
我喊了一声：“张铁！”
回音嗡嗡的。
没人应。
妈的。
老鬼临死前说的，应该没错。他那种人，死前最后一句话，不会骗我。
我开始翻。
一楼，空荡荡的，就几台破机器。
二楼，办公室，门都锁着，踹开几间，全是蜘蛛网。
三楼，天台，风吹得我直哆嗦。
什么都没有。
搞毛啊。
我蹲在天台边上，点了根烟。
烟是刚才在楼下捡的，半包，潮了，抽着发苦。
老鬼说张铁在这。
人呢？
难道老鬼耍我？
不对。
他死前那个眼神，不像是假的。
我掐灭烟，站起来。
再找一遍。
这次仔细点。
一楼角落有个杂物间，门半开着，里面堆着破布和铁桶。
我踢开铁桶，发现地板上有条缝。
暗门？
我蹲下，敲了敲。
空的。
真有你的，藏这么深。
我抠住缝，使劲一掀。
木板掀开，下面是个楼梯，黑乎乎的。
我掏出手机，打开手电筒。
光往下照，楼梯很陡，尽头是扇铁门。
我走下去，铁门没锁，一推就开。
里面是个地下室。
灯亮着。
一个人背对着我，坐在椅子上。
“张铁？”我试探着问。
那人转过头。
是个老头，满脸胡子，眼睛很亮。
“你就是林风？”
“是。”
“老鬼让你来的？”
“他死了。”
老头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死得好。”
“那家伙，早该死了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我面前。
“你爸的事，我知道。”
“跟我来。”
他转身，推开墙上的一个柜子，露出另一扇门。
我跟着他走进去。
里面是个小房间，墙上贴满了照片。
全是青城派的。
掌门、长老、弟子，都有。
还有一张，是我爸。
林远山。
照片里他年轻，笑着，搂着个女人。
那女人，不是我养母。
“你亲妈。”张铁说。
我盯着照片。
她长得很好看，眼睛像我。
“她怎么死的？”
“难产。”
“你爸后来把你交给老周，就是那个被你养母杀了的家伙。”
“老周又把你给了你养母。”
我点头。
“那我爸呢？”
“他还在青城派地牢。”
“活着？”
“活着。”
“但快了。”
“青城派掌门想用他，逼你交出戒指。”
我摸了摸手指上的戒指。
它还在。
“戒指到底是什么？”
张铁看着我，眼神很复杂。
“是个钥匙。”
“打开某个地方的钥匙。”
“你爸当年发现了那个地方，青城派才抓他。”
“你养母也是青城派的人，她养你二十年，就是为了等戒指认主。”
“然后拿回去。”
我沉默了。
“那我现在该怎么办？”
张铁指了指墙上的一张地图。
“去昆仑山。”
“找一个人。”
“他叫李青山。”
“是你爸的师父。”
“他能帮你。”
我记下地图上的位置。
“谢了。”
转身要走。
张铁叫住我。
“林风。”
“你养母刚才打电话来了。”
“她说，如果你来找我，让我转告你一句话。”
我停下。
“什么话？”
“她说，你亲妈的死，不是意外。”
“是她动的手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亲妈发现了她的身份。”
“所以，她杀了你亲妈。”
“然后，把你养大。”
“等着今天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戒指发烫。
“她现在在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她说了，她会找到你。”
“带着青城派的人。”
我笑了。
“让她来。”
走出地下室的时候，天快亮了。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林风。”
是养母的声音。
“你跑不掉的。”
“我在城西等你。”
“带着戒指来。”
“否则，你爸就没命了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盯着手机。
张铁站在我身后。
“去吗？”
“去。”
“但先去昆仑山。”
“找李青山。”
“然后，一起算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