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响了。
我没倒下。
倒下的，是她。
我妈。
她胸口开了朵花。
血往外冒。
她看着我。
眼睛瞪得很大。
“你……”
她没说完。
身后站着一个人。
林薇。
她手里有枪。
枪口还在冒烟。
“我操。”我说。
“别废话。”林薇说，“快走。”
“她是我妈。”
“她刚才想杀你。”
我蹲下去。
我妈还在喘。
她看着我。
眼神变了。
变得很温柔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不是你妈。”她说，“我是时光之核。我疯了。”
“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我刚才骗你的。”她笑了，“我想让你恨我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恨比爱容易放下。”
她咳了一声。
血从嘴角流出来。
“陆辞是你爸。”她说，“真的。我没骗你。”
“那个老陆辞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他为了救你，穿越了太多次。他老了。他疯了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是时光之核。”她说，“我本来没有感情。但我爱上了你爸。我嫉妒你。我恨你。我爱我。我分不清了。”
她闭上眼睛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。
林薇拉我起来。
“她死了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快死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不动了。
胸口不再起伏。
“走吧。”林薇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去找你爸。”
“哪个爸？”
“真的那个。”
她拉着我往外走。
我回头看。
我妈还躺在那。
不。
时光之核还躺在那。
她死了。
我杀了她。
不。
林薇杀了她。
但开枪的是我。
是我让她开枪的。
我真是个混蛋。
林薇拉着我穿过走廊。
拐角。
楼梯。
地下室。
那扇白色门还在。
她推开门。
里面坐着一个人。
背对着我。
“来了？”他说。
声音很老。
“来了。”林薇说。
他转过身。
是陆辞。
老陆辞。
他脸上有疤。
头发全白了。
“沈念。”他说，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你是我爸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我是陆辞。你妈是时光之核。她疯了。我疯了。我们都疯了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我穿越了太多次。我分不清时间了。有时候我觉得你是我的女儿。有时候我觉得你是我的妻子。”
“你搞毛啊。”我说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，“对不起。”
他哭了。
一个老头。
哭得很伤心。
我看着他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林薇站在门口。
枪还握在手里。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我问。
“杀了我。”老陆辞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杀了我。”他说，“一切就结束了。时光之核死了。时间线会修复。你会回到正常。”
“正常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你会忘了我。忘了这一切。你会开你的咖啡馆。你会遇到一个普通人。你会结婚。你会幸福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？”他笑了，“我本来就该死。我不该穿越那么多次。我不该爱上时光之核。我不该生下你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我疯了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来吧。”他说，“开枪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。”
“你必须开枪。”
“不。”
“那我开枪。”林薇说。
“不。”我说。
“你必须选一个。”林薇说，“他死，或者你死。”
我看着老陆辞。
他看着我。
“女儿。”他说，“对不起。”
枪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