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门口。
风灌进来。
冷。
李浩盯着我妈。
“阿姨。”
“你说话啊。”
我妈没动。
手攥着围裙。
指节发白。
我回头看她。
“妈。”
“他说的是真的吗?”
她嘴唇抖了抖。
“不是。”
“是我撞的。”
李浩冷笑。
“那为什么有人翻供?”
“说当年你根本没开车。”
“是你老公开的。”
我妈抬起头。
“谁翻供?”
“我爸的工友。”
“他前天去派出所了。”
“说他亲眼看见。”
“是你老公开的车。”
我妈脸白了。
身子晃了晃。
我扶住她。
“妈。”
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
她没回答。
只是看着李浩。
“你爸的工友。”
“叫什么?”
“刘叔。”
“刘建国。”
我妈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刘建国。”
“他当年。”
“欠你爸钱。”
“欠了五万。”
“你爸死了。”
“他没还。”
李浩皱眉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。”
“他撒谎。”
“他根本没在场。”
“那天晚上。”
“他在打牌。”
“有人能证明。”
李浩沉默了。
我妈看着他。
“李浩。”
“我知道你恨我。”
“但当年的事。”
“我认。”
“是我撞的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是我撞的。”
李浩没说话。
转身走了。
门关上。
冷风停了。
我看着我妈。
“妈。”
“你刚才说的。”
“是真的吗?”
她没回答。
走进厨房。
继续洗碗。
水声哗哗的。
我站在门口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晚上。
我爸回来了。
他买了条鱼。
说要做酸菜鱼。
吃饭的时候。
气氛很怪。
谁都不说话。
我爸夹了块鱼给我。
“多吃点。”
“你瘦了。”
我点点头。
他又夹给我妈。
我妈没吃。
只是扒拉米饭。
我爸放下筷子。
“怎么了?”
我妈没抬头。
“李浩今天来了。”
我爸手停了。
“他说什么了?”
“他说有人翻供。”
“说你才是撞人的。”
我爸愣了。
然后笑了。
“翻供?”
“谁啊?”
“刘建国。”
我爸脸上的笑没了。
“刘建国?”
“他凭什么翻供?”
“他说他看见了。”
我爸放下筷子。
“他放屁。”
“那天晚上。”
“他根本不在。”
“他在打牌。”
“我能证明。”
我妈看着他。
“你怎么证明?”
我爸站起来。
走进卧室。
翻了一阵。
拿出一个塑料袋。
里面是一双鞋。
旧的。
布鞋。
鞋底磨破了。
我妈看见鞋。
脸变了。
“这鞋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拿的?”
“出狱那天。”
“我回家找的。”
“那天晚上。”
“我就是穿着这双鞋。”
“去开的车。”
我妈愣住了。
我爸把鞋放在桌上。
“鞋底有血迹。”
“当年我没说。”
“因为我不想让你知道。”
“我其实。”
“踩到了你爸的血。”
我盯着那双鞋。
鞋底发黑。
像干了的血。
我妈哭了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说了有什么用?”
“案子都判了。”
“我认了。”
“你也认了。”
“现在翻出来。”
“对谁都不好。”
我妈没说话。
只是哭。
我看着我爸。
“爸。”
“那鞋。”
“能证明什么?”
“能证明。”
“那天晚上。”
“我确实在场。”
“但撞人的。”
“是你妈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坐在副驾驶。”
“鞋上的血。”
“是下车的时候。”
“踩到的。”
我脑子乱了。
我爸看着我。
“闺女。”
“有些事。”
“说不清楚。”
“但你要记住。”
“你妈。”
“不是坏人。”
我没说话。
晚上。
我躺在床上。
脑子里全是那双鞋。
鞋底的血迹。
像一朵花。
开在黑暗里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李浩发的消息。
“明天。”
“我去派出所。”
“你能来吗?”
我盯着屏幕。
没回。
窗外。
月亮很亮。
像一只眼睛。
看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