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走了。
我跟我妈坐在客厅。
谁都没说话。
窗外的路灯亮着。
我妈突然站起来。
“我去做饭。”
“妈。”
她停住。
“你真要翻案？”
她没回头。
“你爸说让翻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她转过身。
看着我。
“小念。”
“妈这辈子。”
“欠你爸太多。”
“如果翻案。”
“他白坐十几年。”
“我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。
我走过去。
抱住她。
“妈。”
“你别想那么多。”
“爸说了不后悔。”
“他愿意的。”
她没说话。
只是哭。
我手机响了。
是李浩。
“喂。”
“小念。”
“我找到证人了。”
“当年你妈被家暴的时候。”
“邻居看见过。”
“愿意作证。”
我愣住。
“真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还有一个。”
“我爸的同事。”
“知道我爸打她。”
“一直瞒着。”
“现在愿意说。”
我看向我妈。
她也在看我。
“李浩。”
“你动作真快。”
“我出狱就开始找了。”
“等这一天。”
“很久了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跟我妈说。
“妈。”
“李浩找到证人了。”
她没说话。
只是点头。
“那……”
“你真要翻？”
她抬头。
“翻。”
“为了你爸。”
“也为了我自己。”
我握紧她的手。
“我陪你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小念。”
“你怪妈吗？”
“怪你什么？”
“怪我没告诉你。”
“怪我一直瞒着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怪。”
“你是我妈。”
她哭得更凶。
我抱着她。
“妈。”
“别哭了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我陪你去见律师。”
她点头。
晚上。
我爸回来了。
他进门。
看见我俩眼睛红红的。
没说话。
直接进厨房。
煮了面。
端出来。
“吃吧。”
我们仨坐着吃面。
谁都没说话。
我爸突然开口。
“李浩那小子。”
“靠谱吗？”
“靠谱。”
我说。
“他找了证人。”
我爸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
他低头吃面。
“爸。”
“你后悔吗？”
他抬头。
“后悔什么？”
“替我妈坐牢。”
他笑了。
“不后悔。”
“你妈是我老婆。”
“我不护她谁护她。”
我妈哭了。
我爸伸手。
握住她的手。
“别哭了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我陪你们去。”
我看着他俩。
心里酸酸的。
吃完饭。
我回房间。
拿出笔记本。
翻开。
里面全是录音记录。
我妈的声音。
从菜市场到深夜叹气。
现在。
这些声音背后。
藏着这么多事。
我翻到最后一页。
上面写着。
“小念。”
“妈爱你。”
我哭了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李浩。
“小念。”
“明天上午十点。”
“律所见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躺床上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翻案。
爸爸白坐牢。
妈妈解脱。
李浩帮忙。
这一切。
像做梦。
我闭上眼。
听见外面我妈在说话。
“老李。”
“我真服了你了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你替我坐牢。”
“现在又让翻案。”
我爸说。
“我不是逗你。”
“我是认真的。”
“该还你清白了。”
我妈没说话。
我听见她哭。
我爸安慰她。
我翻了个身。
眼泪流下来。
明天。
一切都会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