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。
我醒得早。
我妈已经在厨房了。
煎鸡蛋的味道飘进来。
我穿上衣服。
走到客厅。
我爸坐在沙发上。
抽烟。
“醒了?”
他掐灭烟。
“嗯。”
我坐下。
“紧张吗?”
他问。
“有点。”
“正常。”
他拍拍我肩膀。
“李浩那小子。”
“我见过他小时候。”
“挺倔的。”
我妈端着盘子出来。
“吃饭。”
“吃完再说。”
我们仨坐下。
吃煎蛋。
喝粥。
谁都没说话。
我咬了一口鸡蛋。
蛋黄流出来。
想起昨天李浩说的。
他爸死前想道歉。
我妈没接受。
“妈。”
我开口。
“嗯?”
“李浩他爸。”
“真想过道歉?”
我妈筷子停了。
“想过。”
“没机会了。”
“我那时。”
“不想听。”
我爸放下碗。
“过去的事了。”
“别想了。”
我妈点点头。
吃完饭。
我回房间换衣服。
手机响了。
李浩发消息。
“十点。”
“别迟到。”
我回了个“好”。
走出房间。
我妈在门口等我。
“走吧。”
“我跟你爸送你去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们也去?”
“嗯。”
我妈说。
“我们跟李浩谈谈。”
“有些事。”
“得说清楚。”
我爸点头。
“走吧。”
下楼。
阳光刺眼。
我眯着眼。
上了我爸的车。
车里有点乱。
后座放着几件衣服。
“才收拾的。”
我爸解释。
“没来得及。”
我嗯了一声。
车开起来。
窗外的树往后跑。
我妈坐在副驾驶。
她回头看我。
“小念。”
“你别怕。”
“有我们在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
我说。
“就是有点。”
“说不清。”
我妈笑了。
“我也是。”
“卧槽。”
“我活这么大。”
“还没去过律所。”
我爸咳了一声。
“正经点。”
我妈白他一眼。
“我就说说。”
我忍不住笑了。
气氛松了点。
车停在律所楼下。
一栋旧楼。
门口挂着牌子。
“李浩律师事务所。”
我下车。
腿有点软。
我妈拉住我手。
“走吧。”
上楼。
走廊有点暗。
尽头一间办公室。
门开着。
李浩坐在里面。
看见我们。
站起来。
“来了。”
他指了指沙发。
“坐。”
我们坐下。
李浩倒了三杯水。
“喝水。”
我妈接过。
“谢谢。”
李浩坐回椅子。
“叫你们来。”
“是想说。”
“翻案的事。”
“我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“材料。”
“证据。”
“证人。”
“都在。”
他看着我爸妈。
“叔。”
“婶。”
“你们想好了吗?”
我爸深吸一口气。
“想好了。”
“该还的清白了。”
我妈点头。
“我没意见。”
李浩看向我。
“小念。”
“你呢?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我也同意。”
“但我有个问题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他真不恨我妈?”
李浩沉默了几秒。
“恨过。”
“小时候恨。”
“后来。”
“我爸喝醉了。”
“跟我说。”
“是他不对。”
“他打了婶。”
“婶才反抗。”
“他死前。”
“想道歉。”
“没机会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不恨了。”
“真的。”
我妈低下头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对不起。”
她声音发抖。
“对不起。”
李浩站起来。
走到她面前。
“婶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
“翻案。”
“是为了真相。”
“不是为了恨。”
我爸握住我妈的手。
“别哭了。”
我看着她俩。
心里堵得慌。
“离谱。”
我小声说。
“这剧情。”
“比电视剧还离谱。”
李浩笑了。
“生活本来就离谱。”
我跟着笑。
眼泪也下来了。
李浩递给我纸巾。
“擦擦。”
“接下来。”
“还有更离谱的。”
“什么?”
我问。
他看着我。
“我查到。”
“当年。”
“我爸死前。”
“其实写过一封信。”
“给婶的。”
“但信。”
“没寄出去。”
“信呢?”
我追问。
李浩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。
发黄的。
“在这。”
“我没打开。”
“你们自己看。”
他把信递给我妈。
我妈手抖得厉害。
接过信。
没拆。
只是看着。
我爸轻声说。
“拆吧。”
“都过去了。”
我妈摇头。
“回家看。”
“回家。”
她把信塞进包里。
站起来。
“谢谢。”
她看着李浩。
“谢谢你。”
李浩点头。
“那我等你们消息。”
“翻案的事。”
“下周开庭。”
“到时候。”
“我来接你们。”
我们起身。
走出办公室。
下楼。
阳光照在脸上。
我妈攥紧包带。
信在里面。
我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。
但我知道。
一切。
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