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把信塞进包里。
李浩看着我们。
“那我等你们消息。”
“翻案的事。”
“下周开庭。”
“到时候。”
“我来接你们。”
我们起身。
走出办公室。
下楼。
阳光照在脸上。
我妈攥紧包带。
信在里面。
回到家。
我爸坐在沙发上。
看见我们进来。
“怎么样？”
我妈没说话。
从包里掏出那封信。
放在茶几上。
“李浩给的。”
“他爸死前写的。”
“没寄出去。”
我爸愣住了。
“拆开看看。”
我妈摇头。
“你拆。”
我爸拿起信。
手在抖。
撕开封口。
里面一张纸。
发黄的。
字迹歪歪扭扭。
“我哥的字。”
我爸说。
他念出声。
“弟妹：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知道你恨我。”
“我活该。”
“那天晚上。”
“我喝了酒。”
“又打你。”
“你撞我。”
“我不怪你。”
“是我欠你的。”
“但有一件事。”
“我必须说。”
“你撞我那天。”
“我其实。”
“已经准备好。”
“去自首。”
“我干的事。”
“够判十年。”
“你撞我。”
“正好。”
“省得我进去。”
“让我死。”
“也算解脱。”
“别让老二顶罪。”
“不值。”
“替我。”
“照顾好孩子。”
“李浩。”
“他没错。”
“别恨他。”
“最后一句。”
“我欠你的。”
“下辈子还。”
我爸念完。
屋子里安静。
我妈哭了。
不是小声哭。
是嚎啕大哭。
“他……”
“他早就想死……”
“他故意让我撞他……”
我爸抱住她。
“不是吧。”
我小声说。
“这信……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李建国。”
“你死都死得这么离谱。”
我妈哭得更凶。
“他为什么不早说……”
“为什么……”
我爸轻声说。
“他怕你愧疚。”
“怕你一辈子放不下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他写这封信。”
“但没寄。”
“想带进棺材。”
“那李浩呢？”
我问。
“他知道信的内容吗？”
我爸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他要是知道。”
“不会恨你妈这么多年。”
我妈抬起头。
“那我……”
“我该怎么办？”
我爸看着她。
“翻案。”
“把真相说出来。”
“你撞他。”
“但他该死。”
“法律会判。”
“但你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他故意让你撞。”
“那爸爸呢？”
“顶罪的事。”
我爸笑了。
“我认了。”
“十几年。”
“换你们母女平安。”
“值。”
我妈哭得说不出话。
我站起来。
“我去给李浩打电话。”
“告诉他。”
“信的内容。”
“等等。”
我爸叫住我。
“先别急。”
“下周六。”
“开庭那天。”
“当庭宣读。”
“让法官看。”
“让李浩听。”
“让所有人知道。”
我点头。
手机响了。
李浩发来短信。
“信看了吗？”
“别瞒我。”
“我要知道真相。”
我回。
“看了。”
“周六开庭。”
“你自己听。”
他回。
“好。”
“我等。”
放下手机。
我妈还在哭。
我爸抱着她。
我走进房间。
关上门。
靠在墙上。
这剧情。
比电视剧还离谱。
但生活。
本来就离谱。
我打开笔记本。
翻到第一页。
那行字。
“等你长大再告诉你。”
我笑了。
眼泪也下来了。
现在。
我长大了。
该知道的。
都知道了。
但还有一件事。
我不知道。
李浩。
他周六。
会怎么选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