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到家的时候，妻子还在等我。
她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拿着那个铁盒子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我走过去，把盒子放在茶几上。
“你看背面了？”我问。
“看了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你妈真狠。”
我笑了。
“是啊。”
她站起来，抱了抱我。
“明天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好。”
我躺在床上，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。
妈的，你真有你的。
下辈子嫁给他。
那这辈子呢？
这辈子你嫁给了陆建国。
可他不是我亲爹。
我翻了个身。
妻子在背后说：“别想了，明天就知道了。”
我嗯了一声。
第二天一早，陈远山来了。
他穿了一件旧夹克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我们三个人开车去墓地。
路上没人说话。
到了墓前，我蹲下来。
掏出那张照片。
“妈，我给你送来了。”
我把照片放在墓碑前。
又掏出打火机。
点着。
火苗舔着照片边缘。
妈的，你笑得真好看。
照片烧成灰。
风一吹，散了。
我站起来。
陈远山突然开口。
“陆沉，有件事，我一直没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留给你的那封信，不是最后一封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陈远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皱巴巴的。
“这是她托我保管的，说等合适的时候给你。”
我接过来。
信封上写着：陆沉亲启。
是妈的笔迹。
我打开。
里面只有一张纸。
上面写着：“儿子，如果你看到这封信，说明你已经知道了所有事。妈这辈子，最对不起的人是你。但妈不后悔。不后悔生下你，不后悔嫁给你爸，不后悔爱过远海。你爸是个好人，你别恨他。远山也是好人，你别怪他。妈走了，你要好好的。记住，妈爱你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妈……”
陈远山拍了拍我的肩。
“她走之前，让我转告你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说，下辈子，她还是要做你妈。”
我蹲在地上，哭得像个孩子。
妻子蹲下来，抱住我。
“没事了，没事了。”
我抬起头。
看着墓碑。
“妈，你放心。”
“我会好好的。”
风又吹起来。
我站起来，擦了把脸。
“叔，还有别的事吗？”
陈远山摇了摇头。
“没了。”
“那走吧。”
我转身。
走了两步。
突然停下来。
“对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爸知道这封信吗？”
陈远山愣了一下。
“知道。”
“他怎么说？”
“他说，素云这辈子，值了。”
我笑了。
“是啊。”
“值了。”
我们三个人往山下走。
阳光照在脸上。
暖暖的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墓碑。
妈，下辈子，我还当你儿子。
风停了。
手机响了。
是陆建国打来的。
“爸？”
“陆沉，你妈留给你的那封信，我看过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还有一句话，写在信封背面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说，你生父陈远海，其实没死。”
我愣在原地。
“什么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