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“爸,你说什么?”
“你妈写的,信封背面。”陆建国的声音很平静,“她说远海当年没淹死,被人救了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陈远山瞪大眼睛看着我。
“不可能!”
我吼出来。
“我亲眼看见他沉下去的!”
陈远山的脸都白了。
“叔,你确定?”
“我……我那天在水里捞了半天,没找到人。”
“那你怎么说他死了?”
“后来下游漂上来一具尸体,都泡烂了,穿着他的衣服。”
我真服了。
搞毛啊这是。
“爸,信上还说什么?”
“就一句——远海没死,别找了。”
“别找了?”
“嗯。”
我蹲在路边,点了根烟。
手一直在抖。
陈远山走过来,也蹲下。
“陆沉,你妈可能……记错了。”
“记错?她写的是信封背面,不是信里。”
“那也可能是……”
“叔,你别说了。”
我站起来,来回踱步。
妻子拉了我一下。
“先回家吧。”
“不。”
我掏出手机,翻通讯录。
“我打个电话。”
打给老屋那边的邻居。
“喂,李叔,我是陆沉。”
“哎,小陆啊,啥事?”
“我想问一下,三十年前,你们村有没有人救过一个落水的年轻人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问这个干嘛?”
“李叔,你记得?”
“记得。”
“谁救的?”
“你妈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妈?”
“对啊,那年夏天,你妈从河里捞上来一个人,还送医院了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那人走了,再没见过。”
“那人长什么样?”
“高高瘦瘦的,长得挺俊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看着陈远山。
“叔,我妈救的那个人,可能就是远海。”
陈远山脸色发白。
“那……那他为什么不回来?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妻子突然开口。
“会不会是……失忆了?”
“有可能。”
“或者,他不想回来。”
我摇摇头。
“不管怎样,我得找到他。”
陈远山看着我。
“怎么找?”
“我妈既然写了这句话,肯定有线索。”
我翻出手机里母亲旧信的照片。
一页一页翻。
突然停住。
“你看这。”
我把手机递给陈远山。
是母亲写给外婆的信里,有一行小字——
“远海走的那天,我送了他一张车票,是去南方的。”
“南方?哪个城市?”
“没写。”
“那怎么找?”
我吸了口烟。
“我妈的日记本里,可能还有线索。”
“在哪?”
“老屋,西屋的柜子里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“陆沉,天快黑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陈远山跟上来。
妻子也跟上。
我们三个人,又往老屋赶。
路上,我一直在想。
妈,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?
风又大了。
吹得路边的树哗哗响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陆建国。
“爸?”
“陆沉,我刚想起来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你妈去世前一周,去过一趟邮局。”
“寄信?”
“嗯,寄了一封信。”
“寄给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地址呢?”
“我没问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——
那封信,会不会是寄给陈远海的?
如果他还活着。
如果他还活着……
那我这三十年,算怎么回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