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一夜没睡。
天快亮的时候，她坐起来。
小桃推门进来，端着热水。
“姑娘，该起了。”
沈棠嗯了一声。
洗漱的时候，她盯着铜镜里的自己。
眼睛有点肿。
“小桃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娘她。”
“她是不是很傻？”
小桃愣住。
“姑娘，您说什么呢。”
“太后说她是被逼的。”
“先帝要杀她。”
“太后把她嫁到沈家。”
“结果呢？”
“还是死了。”
小桃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沈棠笑了笑。
“走吧。”
“进宫。”
出门的时候，裴砚已经在巷口等着。
“不是说了不用你陪吗？”
“顺路。”
沈棠没再说什么。
两人并肩走着。
街上很安静。
卖早点的摊子刚支起来。
“你吃了吗？”裴砚问。
“没。”
“那吃点。”
沈棠摇头。
“吃不下。”
裴砚没勉强。
走到宫门口，沈婉已经等着了。
她穿着素色衣裳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姐。”
沈棠没理她。
往里走的时候，沈婉跟上来。
“姐，你别这样。”
“我知道你恨我。”
“但有些事。”
“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。”
“你娘的事。”
沈棠停下脚步。
“闭嘴。”
“我不想听。”
沈婉闭嘴了。
进了太后寝宫，太后正在用早膳。
“来了？”
“坐吧。”
沈棠没坐。
“太后。”
“我想知道。”
“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？”
太后放下筷子。
“你娘。”
“是病死的。”
“你信吗？”
沈棠盯着她。
“不信。”
“那你还问什么？”
“我要听实话。”
太后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实话就是。”
“你娘是被先帝逼死的。”
“先帝怀疑她与裴家有染。”
“要赐死她。”
“我拦不住。”
“只能让她嫁到沈家避祸。”
“可先帝还是不肯放过她。”
“暗中派人下毒。”
“慢性毒。”
“你娘死的时候。”
“已经瘦得不成人形了。”
沈棠腿一软。
裴砚扶住她。
“太后。”
“你说的。”
“都是真的？”
“我骗你做什么？”
“你娘是我侄女。”
“我难道不想她活着？”
沈棠眼泪掉下来。
“那封信呢？”
“什么信？”
“我娘写给我的信。”
“让我不要相信裴家人。”
太后皱眉。
“我没见过。”
“你娘死前。”
“只让人带了一句话给我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她说。”
“别查了。”
“都是命。”
沈棠摇头。
“不是命。”
“是有人害她。”
太后叹了口气。
“你回去吧。”
“有些事。”
“知道太多。”
“对你没好处。”
沈棠没动。
“太后。”
“那块玉佩。”
“刻着‘太’字的。”
“是不是你的？”
太后脸色变了。
“你见过？”
“在我娘遗物里。”
太后沉默了很久。
“那是。”
“先帝给我的。”
“我送给你娘。”
“让她有事就拿着玉佩找我。”
“可她没用。”
“到死都没用。”
沈棠明白了。
娘不想连累太后。
“走吧。”
太后摆手。
“我累了。”
沈棠行礼告退。
走出宫门，阳光刺眼。
裴砚跟在她身边。
“还好吗？”
“不好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
“我娘。”
“她明明可以求救的。”
“为什么不呢？”
裴砚没说话。
沈棠蹲下来。
哭了。
哭了很久。
裴砚站在旁边。
没打扰她。
等她哭够了，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回府。”
“有些账。”
“该算算了。”
裴砚看着她。
“我陪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这次。”
“我自己来。”
她转身往回走。
走了几步，回头。
“裴砚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裴砚笑了笑。
“谢什么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
沈棠走了。
背影很直。
裴砚站在原地。
看着她走远。
月亮很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