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在。”
沈棠嗓子发干。
“在沈家祖坟。”
“我娘下葬的时候,老太太不让开棺验尸。”
“我那时候小,不懂。”
裴砚看着她。
“现在懂了?”
“懂了。”
“太晚了。”
沈棠攥紧拳头。
“不晚。”
“我要开棺。”
裴砚皱眉。
“你疯了?”
“老太太不会同意。”
“你爹也不会。”
“整个沈家都不会。”
沈棠抬头。
“所以我不用他们同意。”
“我自己去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裴砚压低声音,“祖坟有人守着,你一个姑娘家,半夜去挖坟?”
“被人发现,你这辈子就完了。”
沈棠没说话。
月光照在她脸上。
裴砚突然觉得她眼睛里有刀子。
“你真打算去?”
“嗯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今晚。”
裴砚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等我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沈棠愣住。
“你帮我?”
“不是帮你。”
“是我爹的遗愿。”
“我得弄清楚。”
沈棠没再推辞。
两人翻墙出府。
夜里的风有点凉。
沈棠裹紧披风。
“裴砚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我娘中毒。”
“中的什么毒?”
“砒霜。”
“慢性砒霜。”
“一点点喂进去。”
“大概喂了半年。”
沈棠脚步一顿。
半年。
那她娘最后半年,是怎么熬过来的?
她不敢想。
祖坟在城外。
走了半个时辰才到。
守墓的老头在屋里打鼾。
裴砚轻手轻脚撬开门锁。
沈棠跪在母亲坟前。
磕了三个头。
“娘。”
“女儿不孝。”
“要打扰您安息。”
裴砚递过铁锹。
两人开始挖。
土很硬。
沈棠手上磨出血泡。
她不吭声。
裴砚也没说话。
挖了快一个时辰。
棺材露出来。
裴砚撬开棺盖。
沈棠往里一看。
愣住。
棺材里。
空的。
没有尸骨。
只有一件衣服。
叠得整整齐齐。
上面压着一封信。
沈棠手抖得厉害。
她拿起信。
拆开。
信上只有一行字。
“棠儿,别找娘了。”
“娘还活着。”
沈棠脑子一片空白。
裴砚凑过来看。
脸色也变了。
“你娘……”
“没死?”
沈棠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她翻来覆去看信。
字迹确实是母亲的。
可如果母亲还活着。
那当年下葬的是谁?
老太太为什么要瞒着?
太后为什么要承认害死母亲?
沈棠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更大的坑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她骂了一句。
裴砚把棺材盖回去。
“先走。”
“天快亮了。”
沈棠把信贴身收好。
两人把土填回去。
守墓的老头翻了个身。
没醒。
走出坟地。
沈棠腿发软。
裴砚扶住她。
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“就是有点懵。”
“我娘还活着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不来找我?”
裴砚沉默。
“也许。”
“她不能。”
“或者。”
“她不敢。”
沈棠抬头看他。
“你查到的那些。”
“关于太后。”
“关于我娘。”
“是不是有遗漏?”
裴砚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有一件事。”
“你娘既然没死。”
“那她一定在某个地方。”
“而且。”
“她知道你在查她。”
“所以留了这封信。”
沈棠攥紧信。
“她不想让我查。”
“对。”
“可我已经查了。”
“停不下来了。”
裴砚看着她。
“那你要怎么办?”
沈棠没回答。
她看着远处的天际线。
天快亮了。
她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裴砚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你爹留给我的信。”
“里面有没有提过我娘的下落?”
裴砚一愣。
“没有。”
“信里只说。”
“让你小心。”
“小心谁?”
“小心。”
“你身边最亲近的人。”
沈棠心里一沉。
最亲近的人。
是谁?
小桃?
老太太?
还是……
她看着裴砚。
裴砚也在看她。
两人都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