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快黑了。
乱葬岗在城西三里外。
我走得很快。
小桃在后面小跑。
裴砚一声不吭跟着。
风有点冷。
我心里发毛。
但不想停。
突然。
裴砚拉住我胳膊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“挖开你娘的坟。”
“你就不怕。”
“看到不该看的?”
我甩开他。
“怕什么。”
“死都死过一次了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没再说话。
到了地方。
我娘的坟很偏。
杂草丛生。
墓碑都歪了。
我蹲下来。
手抖得厉害。
小桃递过来一把铲子。
“小姐。”
“我来吧。”
“不用。”
我接过铲子。
挖。
土很硬。
铲子下去。
哐当一声。
像碰到石头。
裴砚走过来。
“我来。”
“你一边去。”
我没理他。
继续挖。
汗滴下来。
眼睛模糊了。
突然。
铲子碰到什么东西。
软软的。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慢慢拨开土。
是个包袱。
油布包着。
我伸手去拿。
突然。
身后有人说话。
“沈棠。”
“你真有你的。”
我回头。
沈婉站在不远处。
身后跟着两个家丁。
她笑得阴恻恻的。
“我就知道你会来。”
“所以早就等着了。”
“你搞毛啊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想干嘛?”
“不干嘛。”
“就是。”
“给你送个礼。”
她拍了拍手。
家丁抬过来一口棺材。
新的。
漆得发亮。
“你娘的坟。”
“我已经让人挖开了。”
“里面的东西。”
“都换过了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。”
“你娘的尸骨。”
“我让人扔了。”
“现在这棺材里。”
“装的是一头死猪。”
我冲上去。
一巴掌扇过去。
她躲开了。
“别急。”
“还有呢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一封信。
“这是你娘写给外头男人的。”
“我娘让我留着。”
“说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要是我把这封信交给老太太。”
“你还能在沈家待下去吗?”
我看着她。
手攥得紧紧的。
指甲掐进肉里。
疼。
但比不上心里的恨。
裴砚上前一步。
“沈婉。”
“你别太过分。”
“世子爷。”
“这是沈家的家事。”
“你一个外人。”
“插什么手?”
她笑得得意。
“还是说。”
“你俩真有一腿?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信给我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就凭。”
“我知道你欠赌坊多少钱。”
“三百两。”
“外加利息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要是让老太太知道。”
“她会怎么对你?”
沈婉脸色变了。
“你胡说什么?”
“我胡说?”
“那你敢不敢让我搜身?”
“看看你身上。”
“有没有赌坊的欠条?”
她后退一步。
“你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不仅知道。”
“我还知道。”
“你昨天又去赌了。”
“输了五十两。”
“用的是我娘的镯子。”
她脸色彻底白了。
“把信给我。”
“不然。”
“我现在就去告诉老太太。”
她咬着嘴唇。
把信扔过来。
我接住。
“滚。”
她转身就跑。
家丁跟着。
我打开信。
字迹确实是我娘的。
信上写着。
“裴郎。”
“我已无路可走。”
“若你收到此信。”
“望你念在旧情。”
“救我于水火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。
“太后的人。”
“已盯上我了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裴砚凑过来看。
他脸色也很难看。
“你娘。”
“她到底得罪了谁?”
我摇摇头。
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太后。
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?
突然。
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很急。
我抬头。
一队黑衣人冲过来。
领头的人喊。
“沈棠。”
“太后有旨。”
“即刻入宫。”
“不得延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