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路边。
吐完了。
胃里还是翻。
脑子里全是小时候。
我爸。
我妈。
还有那场车祸。
原来。
从一开始。
就是假的。
陆衍的车停在我面前。
他下车。
走过来。
蹲下。
“起来。”
我没动。
他伸手。
拉我。
我抬头。
眼睛肿了。
“她承认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她杀了他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猜过。”
“但没证据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发麻。
靠着他。
“你怎么猜的？”
“那天晚上。”
“你爸出事前。”
“你妈打过电话。”
“我听见了。”
“她声音不对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从来没说过。”
“怕你受不了。”
我真服了。
他瞒我这么久。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报警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她是我妈。”
“她杀了人。”
“你还要包庇她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手机响了。
是她。
我接起来。
“棠棠。”
“你回来了吗？”
“妈……”
“我想好了。”
“我去自首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爸的事。”
“我藏了六年。”
“够了。”
“你好好过。”
“别管我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手抖。
陆衍抢过手机。
“她说什么？”
“她说……”
“她去自首。”
他皱眉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去拦住她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她自首了。”
“不是正好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想让她坐牢？”
我脑子乱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她是我妈。”
“但她杀了人。”
“我……”
他拉住我。
“先上车。”
我跟他走。
车上。
我靠窗。
不说话。
他开车。
很快。
“你妈在哪？”
“家里。”
“她不会去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她舍不得你。”
“舍不得我？”
“她杀了我爸。”
“她有什么舍不得的？”
他没接话。
到了楼下。
我冲上去。
开门。
她坐在沙发上。
面前放着手机。
没关机。
“妈。”
她抬头。
“你怎么回来了？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别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是我妈。”
“我不管了。”
她笑了。
苦笑。
“傻孩子。”
“妈做错了事。”
“得认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
她站起来。
走过来。
抱我。
“你好好过。”
“跟陆衍。”
“妈放心。”
我哭了。
“你别走。”
“妈不走。”
“妈只是去自首。”
“不是走。”
陆衍在后面。
没说话。
我回头看他。
他走过来。
“阿姨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她摇头。
“不用。”
“我自己去。”
她拿起包。
开门。
走了。
我站在门口。
看着她下楼。
没回头。
“陆衍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是不是做错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她是我妈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可我拦不住她。”
他抱我。
“你拦不住。”
“她心里有数。”
“卧槽……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这都什么事。”
他拍我背。
“会好的。”
“会吗？”
他没回答。
我靠着他。
脑子里。
全是她走的样子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她发来的消息。
“棠棠。”
“抽屉里有一封信。”
“等你长大了再看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你长大了。”
我冲进她房间。
拉开抽屉。
最里面。
一个信封。
上面写着。
“给我女儿。”
我手抖。
打开。
里面。
是一张照片。
我爸。
我妈。
还有我。
三岁。
笑着。
背面。
一行字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妈妈爱你。”
我哭了。
陆衍站在门口。
没进来。
“棠棠。”
我抬头。
“她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真的走了。”
他走进来。
蹲下。
看着我。
“她还会回来的。”
“会吗？”
“会。”
“我保证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拿什么保证？”
他没说话。
只是。
抱我。
抱得很紧。
手机又震了。
是他妈。
“棠棠。”
“你妈的事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来家里一趟。”
“现在。”
我愣住。
“陆衍。”
“你妈找我。”
他皱眉。
“别去。”
“她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你妈的事。”
“她怎么知道的？”
他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你别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她不会害我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我看着他。
不确定。
但。
我拿起包。
“我去。”
“棠棠。”
“你别拦我。”
“她是我妈。”
“你妈也是我妈。”
“我得去。”
他看着我。
叹了口气。
“我陪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