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她。
她瘦了很多。
头发白了。
“娘？”我又喊了一声。
她伸出手，我握住。
手很凉。
“你瘦了。”她说。
“娘，你没死？”
“没死。”她笑了，笑得很苦，“他们都说我死了，可我没死。”
沈砚之站在门口。
他脸色发白。
“你娘……”他看着我，“你娘还活着。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我活着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回来？”我问。
“回不去。”她说，“有人不想让我回去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爹。”她说，“你亲爹。”
我脑子又乱了。
“我亲爹是谁？”
“周老三。”她说，“你亲爹是周老三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周老三是我丈夫。”她说，“你爹。”
“那我娘呢？”
“我就是你娘。”她说，“我是你亲娘。”
“那姨母呢？”
“她是你姨。”她说，“我妹妹。”
“她为什么杀周老三？”
“因为她恨他。”她说，“他害死了你爹。”
“我爹不是周老三吗？”
“那是你亲爹。”她说，“你养爹是林老爷。”
我彻底糊涂了。
沈砚之走过来。
“别急。”他说，“慢慢说。”
“好。”我娘说，“我慢慢说。”
“你亲爹是周老三。”她说，“他娶了我，生了你。但你养爹是林老爷，他娶了我妹妹，生了你大哥。”
“大哥是姨母的儿子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你姨母嫁给了林老爷，生了你大哥。”
“那我呢？”
“你是我生的。”她说，“我嫁给了周老三，生了你。”
“那沈砚之呢？”
“他是沈老爷的儿子。”她说，“你姨母的儿子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姨母嫁了两次。”她说，“第一次嫁给沈老爷，生了沈砚之。第二次嫁给林老爷，生了你大哥。”
“那沈砚之是我表哥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你表哥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不是亲兄妹。
“那婚约呢？”
“婚约是真的。”她说，“你姨母定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想让你嫁给你表哥。”她说，“她喜欢你。”
“那地契呢？”
“地契是沈家的。”她说，“你姨母想抢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恨沈老爷。”她说，“沈老爷害死了她爹。”
“那沈夫人呢？”
“沈夫人是我。”她说，“我是沈夫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是沈夫人。”她说，“我嫁给了沈老爷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杀周老三？”
“因为他想杀你。”她说，“他想抢地契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骗我？”
“因为我不想让你知道真相。”她说，“真相太残忍了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你亲爹是周老三。”她说，“你养爹是林老爷。你姨母是沈夫人。你表哥是沈砚之。”
“那我呢？”
“你是林晚棠。”她说，“你是我女儿。”
我哭了。
沈砚之抱住我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，“没事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我说，“我只是……太乱了。”
“乱就对了。”他说，“慢慢理。”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慢慢理。”
我娘看着我。
“晚棠。”她说，“对不起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骗了你。”她说，“我骗了你这么多年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我说，“你是我娘。”
“对。”她哭了，“我是你娘。”
我们抱在一起。
沈砚之站在旁边。
他笑了。
“真好。”他说，“你不是我妹妹。”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我不是。”
“那我们可以成亲了。”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可以。”
我娘愣住了。
“你们要成亲？”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我们要成亲。”
“不行。”她说，“你们不能成亲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看着我，“因为沈砚之是你亲哥哥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沈砚之是你亲哥哥。”她说，“你是我女儿，他也是我儿子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生了两个孩子。”她说，“一个是你，一个是沈砚之。”
“那沈夫人呢？”
“沈夫人是我。”她说，“我是沈夫人。”
“那沈老爷呢？”
“沈老爷是你爹。”她说，“你亲爹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沈老爷是你亲爹。”她说，“周老三不是你爹，沈老爷才是。”
“那周老三呢？”
“周老三是我丈夫。”她说，“你养爹。”
“那我到底是谁？”
“你是林晚棠。”她说，“沈老爷的女儿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沈砚之也愣住了。
“所以……”他说，“她是我妹妹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她是。”
“那我们……”
“你们不能成亲。”她说，“你们是亲兄妹。”
我哭了。
沈砚之也哭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我问，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看着我，“因为我不想让你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哭了，“因为我爱你。”
我抱住她。
“娘。”我说，“娘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她说，“对不起。”
沈砚之转身走了。
“你去哪儿？”我问。
“我去找真相。”他说，“我不信。”
“不信什么？”
“不信你是我妹妹。”他说，“我不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