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沈砚之跑回巷子。
空荡荡的。
地上那滩血还没干。
“姨呢？”我喘着气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我蹲下来，手指沾了点血。
还热。
“刚走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
他四处看了一圈。
墙上有个血手印。
方向朝东。
“追？”他问。
“追。”我说。
我们顺着巷子跑。
拐了两个弯。
看见一个人影。
是我姨。
她靠在墙根，胸口插着一把刀。
“姨！”我冲过去。
她睁开眼睛，看着我。
“晚棠……”她声音很轻。
“谁干的？”我问。
“你……爹。”她说。
“周老三？”
“不……”她咳了一口血，“你亲爹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亲爹是谁？”
“沈……沈家……”她喘着，“沈老爷……是你……亲爹……”
我转头看沈砚之。
他也傻了。
“那我跟沈砚之……”
“兄妹……”她说，“你们是……兄妹……”
“搞毛啊！”我吼，“不是说他不是我亲哥吗！”
“骗你的……”她苦笑，“你姨……骗了你……婚约是……真的……你娘……想让你……嫁给你哥……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没逗你……”她抓住我的手，“你娘……疯了……她以为……兄妹成亲……能保你平安……”
“妈的。”我说。
“别恨她……”姨说，“她……爱你……”
手松了。
眼睛闭上了。
“姨！”
没回应。
沈砚之拉我起来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找你爹。”他说，“问清楚。”
“哪个爹？”
“你亲爹。”他说，“沈老爷。”
“他骗我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所有人都在骗你。”
“包括你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包括我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爱我吗？”
“爱。”他说，“但我们是兄妹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……”他松开我的手，“到此为止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看着他的背影。
突然，巷子口传来脚步声。
一群人。
领头的是沈老爷。
“抓住她。”他说。
“爹？”沈砚之回头。
“她不是你妹。”沈老爷说，“她是你未婚妻。”
“那她姨说的……”
“假的。”沈老爷说，“她姨恨我，故意编的。”
“那我亲爹是谁？”我问。
“我。”沈老爷说。
“那你刚才还说我是你儿媳？”
“你是我女儿。”他说，“也是我儿媳。”
“你疯了吧？”
“没疯。”他说，“你娘嫁给我之前，怀了你。你亲爹是周老三。我养了你十八年，你是我女儿。但你娘后来嫁给我，你又是我继女。按律，继女可以嫁继子。”
“所以我不是你亲生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沈砚之呢？”
“他是我亲生的。”
“那我们没血缘？”
“没有。”
我笑了。
哭笑着。
“所以，”我说，“你刚才说抓我，是因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娘偷了我的地契。”他说，“你得还。”
“地契在我这。”我说，“但我不给你。”
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他挥手。
那些人冲上来。
沈砚之挡在我前面。
“爹，别。”
“让开。”
“不让。”
沈老爷看着他。
“你选她？”
“对。”
“好。”沈老爷说，“那就一起抓。”
那些人围上来。
我握紧手里的刀。
突然，巷子另一头传来马蹄声。
一个人骑马冲进来。
是我娘。
她浑身是血。
“晚棠！”她喊，“快走！”
她扔过来一个包袱。
我接住。
“里面有地契和银子，”她说，“去京城，找你舅舅。”
“娘……”
“走！”
她拔剑冲向沈老爷。
沈砚之拉我上马。
“驾！”
马蹄声震天。
我回头。
看见我娘倒在血泊里。
沈老爷举着剑。
“娘！”
没回应。
马跑远了。
我抱着沈砚之的腰。
眼泪止不住。
“去哪？”他问。
“京城。”我说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报仇。”我说。
他没说话。
风很大。
天快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