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七愣住了。
心里的剑？
他低头看胸口。
那道金纹越来越烫。
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。
“搞毛啊。”
他骂了一句。
白衣女人把剑递回来。
“你师父说。”
“这把剑。”
“只是钥匙。”
沈七接过剑。
剑身还在发烫。
师父的声音又响起来。
“臭小子。”
“别愣着。”
“那把剑在你心里。”
“你得自己拔出来。”
沈七深吸一口气。
他闭上眼睛。
试着感受胸口那道金纹。
突然。
一阵剧痛。
像有人拿刀在他心口剜。
他跪在地上。
额头冒汗。
白衣女人没动。
只是看着他。
“你师父说。”
“拔剑的时候。”
“会疼。”
沈七咬着牙。
“废话。”
“能不疼吗。”
他伸手。
按在胸口。
金纹开始裂开。
像一道伤口。
里面透出光。
沈七抓住那道金纹。
往外拽。
他感觉自己的记忆在翻涌。
小时候练剑。
师父骂他笨。
第一次斩魂。
师父说别怕。
那些画面像刀子一样割过来。
沈七吼了一声。
猛地一扯。
金纹断裂。
一把剑从胸口抽出来。
剑身漆黑。
没有光泽。
像一根烧焦的木棍。
但剑柄上刻着两个字。
“沈七。”
他握着剑。
浑身发抖。
白衣女人点头。
“这就是真正的残剑。”
沈七喘着气。
“然后呢？”
师父的声音又响起。
“然后。”
“去找灰袍老头。”
“用这把剑。”
“杀了他。”
沈七握紧剑柄。
“杀了他之后呢？”
师父沉默了很久。
“杀了他之后。”
“你就会明白。”
“什么是真相。”
沈七站起来。
他看着手里的剑。
剑身映出他的脸。
这次没有笑。
只是他自己的脸。
有点疲惫。
有点狠。
白衣女人转身就走。
“我带你去找他。”
沈七跟上。
走了几步。
他突然问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白衣女人没回头。
“你师父的剑。”
“送剑的。”
沈七没再问。
他跟着她。
走出竹林。
外面天已经黑了。
远处有火光。
白衣女人指着那边。
“他在等你。”
沈七看过去。
火光里。
灰袍老头坐在石头上。
旁边放着剑鞘。
灰袍老头抬起头。
看见沈七。
笑了。
“来了？”
“那把剑。”
“拔出来了？”
沈七没说话。
他举起手里的黑剑。
灰袍老头眼睛一亮。
“好。”
“那就开始吧。”
他站起来。
拿起剑鞘。
“最后一战。”
“打完。”
“你就知道一切了。”
沈七看着他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灰袍老头笑了笑。
“我是你师父的师兄。”
“也是这把剑的上一任主人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“等了二十年。”
沈七愣住。
师兄？
灰袍老头拔出剑鞘里的剑。
剑身也是漆黑。
和沈七手里的一模一样。
“来吧。”
“让我看看。”
“你配不配。”
沈七握紧剑。
心里那股狠劲上来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搞这么大阵仗。”
他冲上去。
两把黑剑撞在一起。
火花四溅。
沈七感觉手臂发麻。
灰袍老头力气大得吓人。
但沈七没退。
他咬着牙。
一剑又一剑。
脑海里不断闪过师父的画面。
那些被遗忘的记忆。
突然涌出来。
他看见师父站在破庙里。
手里拿着剑。
面前是灰袍老头。
师父说。
“师兄。”
“你走吧。”
“这把剑。”
“不该出世。”
灰袍老头摇头。
“师弟。”
“你守不住的。”
“剑意已经醒了。”
“你拦不住它。”
师父沉默。
然后举起剑。
“那就用我的命。”
“封住它。”
沈七眼眶红了。
他吼了一声。
一剑劈下去。
灰袍老头挡住。
但沈七力气突然变大。
灰袍老头后退几步。
笑了。
“不错。”
“有点你师父的样子。”
沈七喘着气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灰袍老头收起笑容。
“我想毁掉这把剑。”
“但你师父不让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剑会自己选主人。”
“我等了二十年。”
“就是在等那个主人。”
他指着沈七。
“你。”
“就是那个人。”
沈七愣住了。
灰袍老头把剑插在地上。
“来吧。”
“用你的剑。”
“斩断这把剑。”
“一切就结束了。”
沈七看着手里的黑剑。
又看看灰袍老头。
他举起剑。
用力劈下去。
两把剑相撞。
轰的一声。
灰袍老头的剑断了。
碎片飞溅。
灰袍老头倒在地上。
嘴角流血。
但他在笑。
“好。”
“好。”
“终于等到了。”
他闭上眼睛。
不再动了。
沈七站在原地。
浑身发抖。
手里的黑剑开始发烫。
他听到一个声音。
不是师父的。
是另一个声音。
苍老。
沙哑。
“沈七。”
“你做到了。”
沈七抬头。
看见剑身里映出一张脸。
不是师父。
是一个老人。
他不认识。
老人笑了笑。
“我是这把剑的剑灵。”
“也是你师父的师父。”
“你的师祖。”
沈七张了张嘴。
“师祖？”
老人点头。
“那把断剑。”
“是灰袍的执念。”
“他守了二十年。”
“就是在等你。”
“等你斩断它。”
“他才能解脱。”
沈七低头看地上的灰袍老头。
他已经没了气息。
但脸上带着笑。
沈七心里不是滋味。
“现在呢？”
“接下来干什么？”
剑灵沉默了一会。
“接下来。”
“你要去找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赵四娘。”
“她不是人。”
“她是剑意的化身。”
“你师父当年。”
“就是被她逼死的。”
沈七瞳孔一缩。
赵四娘？
那个卖酒的女人？
他想起赵四娘的笑容。
心里一阵发寒。
剑灵说。
“去吧。”
“她在等你。”
“最后一剑。”
沈七握紧剑。
转身。
往村子走去。
身后。
白衣女人站在竹林里。
看着他的背影。
轻轻说了一句。
“终于。”
“要结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