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尖抵着胸口。
冰凉。
我用力。
血渗出来。
灰袍老头冲过来。
但晚了。
剑刺进去了。
疼。
但我没死。
剑里的脸突然大笑。
“哈哈哈!”
“你骗他!”
“你根本没用力!”
我拔出剑。
胸口只有一道浅浅的伤口。
灰袍老头愣住了。
我看着他。
“我骗你的。”
“剑鞘。”
“不在我身体里。”
“在我记忆里。”
“你剖开我。”
“也拿不到。”
灰袍老头脸色铁青。
“你逗我呢?”
他咬牙。
“那老子就逼你想起来!”
他一挥手。
四周黑雾翻涌。
邪祟从地底爬出。
密密麻麻。
全是人脸。
有瘸腿老汉的。
有赵四娘的。
还有——
师父的。
我后退一步。
剑里的脸尖叫。
“别怕!”
“那是幻象!”
“他骗你!”
灰袍老头冷笑。
“幻象?”
“你问问你手里的剑。”
“哪个是幻象?”
我低头。
剑里的脸在发抖。
它不敢看我。
我懂了。
那些脸是真的。
灰袍老头把他们的魂魄炼成了邪祟。
包括师父。
离谱。
我握紧残剑。
“你他妈。”
“到底想怎样?”
灰袍老头笑。
“我要你。”
“亲手斩了这些魂魄。”
“每斩一个。”
“你就忘一段记忆。”
“直到你忘光。”
“剑鞘自然出来。”
我摇头。
“我不斩。”
灰袍老头耸肩。
“那他们。”
“就永远困在这里。”
“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我盯着师父的脸。
那张脸在哭。
嘴唇翕动。
像是在说。
杀了我。
我举起剑。
剑里的脸哀求。
“别!”
“那是你师父!”
“你斩了。”
“他就彻底没了!”
我手在抖。
灰袍老头又说。
“你犹豫。”
“他就多受一分苦。”
“你忍心?”
我闭上眼。
一剑斩下。
师父的脸碎了。
化作黑烟。
消散。
我睁开眼。
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忘了什么?
不知道。
但胸口疼。
灰袍老头大笑。
“好!”
“继续!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笑了。
“你错了。”
“我斩的不是师父。”
“是你。”
灰袍老头一愣。
低头。
胸口插着一把剑。
我的剑。
什么时候?
他不知道。
我也不知道。
但剑确实在他胸口。
他瞪着我。
“你……”
我笑。
“我骗你的。”
“我根本没斩师父。”
“我斩的是。”
“你藏在我记忆里的。”
“那只眼睛。”
灰袍老头吐血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我拔出剑。
他倒地。
黑雾散去。
邪祟消失。
剑里的脸沉默。
良久。
它说。
“你。”
“怎么知道的?”
我坐下来。
“猜的。”
“反正。”
“我也忘得差不多了。”
“赌一把呗。”
它叹气。
“你赢了。”
“但。”
“灰袍老头只是分身。”
“真身。”
“还在剑鞘里。”
“等你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那就。”
“去找他。”
远处。
传来钟声。
三长两短。
是师父的暗号。
但师父已经死了。
谁在敲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