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声还在响。
三长两短。
师父的暗号没错。
可师父的尸体我都见过。
谁敲的?
剑里的脸突然开口:“别去。”
我没理它。
站起身。
往钟声方向走。
竹林越来越密。
脚下突然一软。
低头。
是只人手。
从土里伸出来。
我退了一步。
手还在动。
指头一勾一勾的。
像在招手。
“搞毛啊。”
我嘀咕一句。
拔剑。
一剑削断那根手指。
手指落地。
变成一条黑虫。
爬走了。
我跟着黑虫走。
它拐了几个弯。
停在一棵老槐树下。
树根底下。
坐着个人。
灰袍老头。
不是死了吗?
他抬起头。
冲我笑。
“沈七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
我握紧剑。
“你不是死了?”
他摇头。
“死的是分身。”
“我是真身。”
“一直在这等你。”
我冷笑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等我干嘛?”
他指了指树洞。
“剑鞘在里面。”
“你拿。”
“还是我拿?”
我没动。
剑里的脸突然尖叫。
“别信他!”
“他骗你的!”
灰袍老头看着剑。
“你闭嘴。”
“你不过是一段记忆。”
“也配说话?”
剑里的脸不吭声了。
我盯着灰袍老头。
“师父的钟声。”
“怎么回事?”
他笑。
“你师父。”
“没死透。”
我一愣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魂魄分了两半。”
“一半封在剑里。”
“另一半。”
“锁在钟里。”
“敲钟的。”
“就是他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师父没死透?
那后山的白骨是谁的?
灰袍老头站起来。
“你选吧。”
“拿剑鞘。”
“还是去敲钟。”
“只能选一个。”
我沉默。
剑里的脸突然说。
“选钟。”
“剑鞘是陷阱。”
灰袍老头笑。
“你听它的?”
“它才是陷阱。”
我看看剑。
又看看灰袍老头。
最后。
我转身。
往钟声方向走。
灰袍老头没追。
只是笑。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我没回头。
走了三步。
突然停下。
不对。
钟声停了。
四周安静得像坟场。
我回头。
灰袍老头不见了。
树洞也消失了。
只有那条黑虫。
趴在原地。
一动不动。
我走过去。
黑虫突然炸开。
化作一团黑雾。
雾里。
有张脸。
师父的脸。
他看着我。
张嘴。
说了两个字。
没声音。
但我看懂了。
他说的是。
“快跑。”
我还没动。
脚下突然裂开。
一只巨大的手。
从地底伸出。
抓住了我的脚踝。
剑里的脸大喊。
“斩它!”
我挥剑。
剑落。
手断了。
但断手还抓着我不放。
我低头。
断手的手指。
正在往我肉里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