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脚踝上那截断手,还在往肉里钻。
疼。
真他娘的疼。
我咬牙,拿剑尖去挑,挑一下它缩一下,跟活物似的。剑里的脸喊:“别挑!斩自己!”
我愣了。“斩自己?”
“对,斩你那只脚,不然它钻进骨头,你就变成下一个邪祟。”
我低头,断手已经钻进去半寸,血顺着脚踝往下淌。我握紧剑,真下不去手。
这时地面又裂了。
第二只手伸出来,抓住我另一只脚。
不是吧,还来?
我往后跳,没跳动,两只脚都被攥死了。地底的力道大得吓人,直接把我往下拖。膝盖以下全陷进土里。
剑里的脸急了:“你再不斩,咱俩都得埋这儿!”
我吼:“搞毛啊!斩了脚我怎么跑!”
“命重要还是脚重要?”
我真服了。
闭上眼,一剑劈下去。
剑落。
没斩到脚。
剑在半空自己拐了个弯,劈进土里。
轰——
地面炸开一个大坑。
坑里,全是手。
密密麻麻,白的黑的,大人小孩的,少说几十只,全在动,像一锅翻腾的泥鳅。
我胃里一阵翻涌。
剑里的脸沉默了两秒,说:“你师父的剑,在护你。”
“它不让我斩自己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“跑。”
我拔腿就跑,脚上那截断手还挂着,跑起来一甩一甩的,疼得我龇牙咧嘴。
身后,那些手从坑里爬出来,像虫子一样在地上爬,追着我。
我跑出竹林,跑上官道,回头一看,手没追上来。
但前面站着一个人。
灰袍老头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剑鞘。
我的剑鞘。
“跑什么?”他笑,“你不是要真相吗?”
我喘着气,不说话。
他把剑鞘扔过来,落在我脚边。“拿着。”
我没捡。
“怎么?怕了?”
“你杀赵四娘的时候,可没这么客气。”
他笑容一收。“她不是人。”
“你也不是。”
他盯着我,突然笑了。“你说对了。”
他伸出手,掌心裂开一道口子,里面伸出一只眼睛。
那只眼睛,跟我师父的眼睛一模一样。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灰袍老头说:“我就是那把残剑。”
“你师父自杀,不是为了封印我。”
“是为了让我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