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门口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。
陈默的消息。
“明天见你妈。”
“她说还有事没说完。”
我他妈刚吃完面。
刚觉得好一点。
现在全没了。
顾衍的车还停楼下。
我没拉窗帘。
他能看见我。
我给他发消息。
“明天陪我去。”
他秒回。
“好。”
就一个字。
但我心里踏实了点。
第二天早上。
他准时来接。
车里放着豆浆。
“喝了。”
“嗯。”
我喝了一口。
烫。
但没说话。
车开到小区门口。
我妈住三楼。
老房子。
楼梯窄。
我敲门。
她开的门。
看见顾衍。
愣了一下。
“进来吧。”
客厅很小。
茶几上放着茶。
还有一沓照片。
我坐下。
“妈——”
“你昨天让陈默转告我——”
“还有什么没说完？”
她没看我。
端起茶杯。
喝了一口。
“你爸出事前——”
“见过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他说是顾衍的爸爸。”
我转头看顾衍。
他脸色变了。
“我妈没跟我说过。”
“她当然不会说。”
我妈冷笑。
“你爸当年——”
“就是被顾家逼的。”
“录音里不是听了吗？”
“那只是开头。”
“后面还有。”
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旧手机。
“你爸的。”
“里面有一段视频。”
“你自己看。”
我接过手机。
屏幕碎了。
开机。
找到视频。
点开。
画面很晃。
是我爸。
坐在办公室里。
对面坐着一个人。
看不清脸。
但我爸在哭。
“我求你了——”
“别动我女儿——”
“我撤资——”
“我什么都答应——”
视频结束。
我手在抖。
顾衍凑过来。
“给我看看。”
我没给。
“你爸——”
“威胁我爸。”
“用我。”
顾衍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真不知道。”
我妈站起来。
“你不知道？”
“你爸做的事——”
“你能不知道？”
“我女儿这些年——”
“过的是什么日子？”
“你们顾家——”
“欠她的——”
“拿什么还？”
顾衍没说话。
他看着我。
眼神里全是愧疚。
我站起来。
“妈——”
“别说了。”
“我跟他谈。”
我妈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还要跟他谈？”
“他爸——”
“毁了你爸——”
“毁了这个家——”
“你还要跟他在一起？”
我咬着嘴唇。
“妈——”
“事情还没查清楚。”
“查清楚？”
“还要怎么查？”
“视频就在这——”
“你爸亲口说的——”
“还不够？”
我沉默了。
顾衍突然开口。
“阿姨——”
“我会查清楚。”
“如果真是我爸做的——”
“我不会原谅他。”
“也不会让沈棠原谅我。”
我妈冷笑。
“说得好听。”
“你走吧。”
“我不想看见你。”
顾衍看我。
我点了点头。
他走了。
门关上。
我妈坐在沙发上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棠棠——”
“妈不是要逼你。”
“但你不能——”
“不能跟他在一起。”
“你爸——”
“在天上看着呢。”
我抱住她。
“妈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让我想想。”
她没说话。
我松开她。
走出门。
楼梯口。
顾衍还站在那。
没走。
看着我。
“沈棠——”
“我——”
“你先回去吧。”
“我想一个人待会。”
他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转身走了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。
心里乱得不行。
手机响了。
是陈默。
“见完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妈说了什么？”
“视频。”
“什么视频？”
“我爸——”
“被顾衍爸爸威胁的视频。”
陈默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你——”
“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真的不知道。”
“沈棠——”
“不管你怎么选——”
“我都站你这边。”
“嗯。”
挂断电话。
我站在楼梯口。
阳光照进来。
但我觉得冷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顾衍。
我没接。
他又打。
我还是没接。
然后收到一条消息。
“沈棠——”
“我在你家楼下。”
“等你。”
“多久都等。”
我往下看。
他真的在。
站在车旁边。
抬头看我。
我转身。
下楼。
走到他面前。
“顾衍——”
“你走吧。”
“我现在——”
“不想看见你。”
他没动。
“沈棠——”
“我——”
“你别说了。”
“你走吧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睛红了。
“好。”
他上车。
发动。
开走了。
我站在那。
看着车尾灯消失。
心里空了一块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还是陈默。
“沈棠——”
“你妈让我转告你——”
“晚上回家吃饭。”
“她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好。”
挂断电话。
我往家走。
走到楼梯口。
看见地上有个东西。
是一张糖纸。
皱巴巴的。
我捡起来。
是高中时我送他的那种。
他刚才来过。
又走了。
糖纸是故意留下的吗？
我不知道。
但攥在手心里。
没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