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。
手指发凉。
“我是王建国。”
“活的。”
妈的。
这算什么?
我拨回去。
电话接通了。
“你是谁?”
那边沉默了三秒。
“沈棠。”
“你妈没骗你。”
“我真是王建国。”
声音有点哑。
不像年轻人。
“你凭什么证明?”
“你爸出事前三天。”
“我们在老地方见面。”
“你爸说——”
“顾家要搞他。”
“让我帮他查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你妈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爸怀疑你妈。”
“怀疑她跟顾家那边有联系。”
“不可能!”
“你爸那会儿已经走投无路了。”
“谁都不信。”
“包括你妈。”
我攥紧手机。
“那你为什么装死?”
“为什么让陈默冒充你?”
那边叹了口气。
“因为有人要我死。”
“你爸出事那天。”
“我也差点出事。”
“车祸。”
“对方以为我死了。”
“我就将计就计。”
“那陈默呢?”
“陈默是我侄子。”
“我让他盯着你。”
“也盯着你妈。”
“你监视我?”
“保护你。”
“你爸欠我的。”
“我得还。”
我真服了。
一个两个都在瞒我。
“那你现在为什么现身?”
“因为陈默告诉我——”
“你妈今天见的刘总。”
“是顾家那边的人。”
“你妈可能——”
“真的有问题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我妈发短信告诉我真相。”
“她怎么可能——”
“短信是她发的。”
“但内容不全是真的。”
“你妈在利用你。”
“也在利用顾衍。”
“利用什么?”
“你爸那个项目。”
“背后还有一笔钱。”
“你妈想拿回来。”
“但顾家也想拿。”
“你们都是棋子。”
我沉默了。
“你现在在哪?”
“你楼下。”
“黑色面包车。”
“你下来。”
“我带你去看点东西。”
我走到窗边。
拉开窗帘。
路灯下。
确实停着一辆黑色面包车。
“我凭什么信你?”
“你爸的遗物里。”
“有一张照片。”
“你见过吗?”
“什么照片?”
“你妈跟顾衍父亲的合影。”
“在你爸出事前一周拍的。”
“你爸一直藏着。”
“没给你妈看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我——”
“你下来。”
“我带你去看原件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站在窗边。
手还在抖。
顾衍在骗我。
我妈也在骗我。
那我该信谁?
我穿上外套。
出门前看了一眼抽屉。
两张糖纸。
安安静静躺着。
我关上门。
下楼。
黑色面包车车门打开了。
一个中年男人坐在里面。
脸上有道疤。
从眼角到下巴。
“上车。”
我犹豫了两秒。
坐进去了。
车门关上。
车启动了。
“去哪?”
“你妈今天见的刘总。”
“他家。”
“他手里有份合同。”
“你爸签的。”
“上面有顾衍父亲的签字。”
“什么合同?”
“转让协议。”
“你爸把项目转给了顾家。”
“但签字日期——”
“是你爸出事前一天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爸出事前。”
“已经把项目卖了。”
“但钱没到账。”
“你妈不知道这事。”
“顾家也不知道。”
“钱被中间人吞了。”
“中间人是谁?”
“你妈今天见的刘总。”
“他才是幕后黑手。”
我靠。
真有你的。
车拐进一个小区。
停在楼下。
“上去吗?”
“你确定他会在?”
“他今晚在家。”
“陈默盯着呢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下车。
王建国跟在我身后。
电梯里。
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眼睛红红的。
像个傻子。
电梯门开了。
走廊尽头。
一个男人站在门口。
看见我们。
笑了。
“来了?”
“等你很久了。”
是刘总。
我见过他。
在公司年会上。
他跟顾衍父亲一起喝酒。
“进来吧。”
他侧身让开。
客厅里。
茶几上放着几份文件。
“你爸的东西。”
“我一直替他保管着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爸帮过我。”
“但我没帮上他。”
“欠他的。”
我拿起文件。
翻开。
第一页。
是转让协议。
签字日期。
七年前。
十月十二号。
我爸出事前一天。
下面有我爸的签名。
还有顾衍父亲的签名。
我手抖得厉害。
“钱呢?”
“被中间人转走了。”
“中间人——”
“是你妈。”
我抬头。
看着他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你妈。”
“她当时是项目的财务。”
“钱经她手转出去的。”
“你爸不知道。”
“顾家也不知道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手机响了。
是我妈。
我接起来。
“棠棠——”
“你在哪?”
“妈。”
“你告诉我。”
“我爸出事那天。”
“你在哪?”
那边沉默了。
很久。
“棠棠——”
“妈对不起你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眼泪掉下来。
原来。
从头到尾。
我都是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