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牧从赵高那儿出来,天已经黑了。
他走在街上,脑子里全是那封信。
张汤的密信。
上面写着:陛下,周牧乃穿越者,请速杀之。
“搞毛啊。”周牧骂了一句。
他靠在墙上,喘了口气。
赵高没死。
还拿到了张汤的密信。
这他妈什么情况?
周牧想起张汤陪自己夜闯赵府的样子,想起他帮自己解围。
张汤要杀我?
他不信。
但那封信是真的。
赵高的字迹,他认得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周牧蹲在地上,抓了抓头发。
他感觉脑袋要炸了。
回到住处,周牧躺在床上,盯着房梁。
张汤为什么要写那封信?
是赵高伪造的?
但赵高没必要骗他。
赵高想杀张汤,需要周牧帮忙。
周牧想了一夜,没睡着。
第二天一早,他去找张汤。
张汤正在院子里练剑。
“来了?”张汤收剑,擦了擦汗。
“嗯。”周牧坐在石凳上。
“有事?”
“没事。”周牧说,“就是想问问,你最近忙啥?”
张汤看了他一眼,“你不对劲。”
“我哪不对劲?”
“你平时不这样。”张汤坐下,“说吧,遇到什么事了。”
周牧沉默了。
他该不该问?
问了,张汤如果真有问题,自己就暴露了。
不问,三天后赵高就要告密。
“我……”周牧开口。
“嗯?”
“算了,没事。”周牧站起来,“我回去了。”
“周牧。”张汤叫住他。
“嗯?”
“你信我吗?”
周牧愣住。
“信。”他说。
“那就好。”张汤笑了笑,“去吧。”
周牧走出院子,心情更乱了。
张汤那句话,是真心的吗?
还是装的?
他回到东市,看到老李头正在摆摊。
“周大人。”老李头打招呼。
“李叔。”周牧走过去,“最近还好吧?”
“好着呢。”老李头说,“多亏了你,现在东市规矩多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“周大人,你脸色不太好。”老李头说,“是不是遇到麻烦了?”
“没有。”周牧笑了笑,“就是没睡好。”
“年轻人,别太拼。”老李头说,“身体要紧。”
“嗯。”
周牧在东市转了一圈,看到商贩们都在按规矩摆摊。
他有些恍惚。
自己穿越过来,到底是为了什么?
整顿市容?
还是卷入这些破事?
他想起赵高的话。
“你帮我杀张汤,我帮你活下去。”
杀张汤?
他做不到。
但不杀,自己就得死。
周牧蹲在路边,看着来来往往的人。
他突然想起自己当城管的时候。
那时候多简单。
管管小贩,收收罚款。
哪像现在,动不动就杀人。
“周大人。”一个小孩跑过来,“有人让我给你这个。”
周牧接过布条。
上面写着:今晚子时,老地方见。
没有署名。
但周牧知道是谁。
赵高。
他把布条揉成一团,塞进口袋。
“知道了。”
小孩跑了。
周牧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。
今晚,他得去。
但去之前,他得想清楚一件事。
张汤,到底值不值得信?
他想起张汤陪自己夜闯赵府。
想起张汤帮自己解围。
想起张汤那句“你信我吗?”
“妈的。”周牧骂了一句,“我信你。”
他决定,今晚去见赵高,但不会答应他。
他要赌一把。
赌张汤是真的帮他。
赌赵高在说谎。
赌自己能活下来。
晚上,周牧来到老槐树下。
赵高已经到了。
“想好了?”赵高问。
“想好了。”周牧说。
“答应我?”
“不。”周牧摇头,“我不会杀张汤。”
赵高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“那好。”赵高从怀里掏出那封信,“明天,这封信就会送到陛下手中。”
“送吧。”周牧说。
“你不怕死?”
“怕。”周牧说,“但我更怕变成你这样的人。”
赵高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走了。”周牧转身。
“等等。”赵高说。
周牧回头。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赵高说。
“也许吧。”周牧说,“但至少,我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。”
他走了。
赵高站在原地,看着周牧的背影,冷笑一声。
“明天,你就知道后悔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