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。
我醒了。
黑猫蹲在窗台上,眼睛像两团火。
“你睡得跟死猪一样。”它说。
我没理它。
老村长还在睡,呼吸平稳。
我走到院子里,空气凉得像刀。
远处有动静。
是李婶。
她提着一篮子馒头,站在篱笆外。
“小尘,听说你要走?”
我点头。
“带上这些。”她把篮子塞给我,“路上吃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别废话。”她说,“你爷爷当年也是这样,说走就走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我低头看篮子。
馒头还冒着热气。
黑猫跳下来。
“你逗我呢?”它说,“就带这个?”
“还有别的。”我说。
我回屋收拾。
短剑、灵泉水、青铜钥匙、爷爷的笔记本。
就这些。
黑猫盯着我。
“你确定要一个人去?”
“不然呢?”
“带上我。”它说。
“你?”
“我比你熟。”它说,“城里的事,我比你清楚。”
我盯着它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?”
“以后告诉你。”它说,“现在,收拾好就走。”
我背上包。
走出院子。
村口站着几个人。
老村长拄着拐杖,旁边是李婶、王叔、小张。
“等你回来。”老村长说。
我点头。
“卧槽,你们这是送葬呢?”黑猫说。
没人笑。
我转身。
走了几步。
身后传来声音。
“顾尘。”
是王叔。
“你爷爷的事,我听说过一点。”他说,“他走的时候,也是这个方向。”
我停下。
“他说过一句话。”王叔说,“‘有些事,只能一个人去做。’”
我握紧背包带。
“走了。”
我没回头。
路很长。
黑猫跟在我脚边。
“你真信他?”它说。
“谁?”
“那个军官。”
我沉默。
“他认识你爷爷。”我说。
“那又怎样?”
“至少比不认识强。”
黑猫哼了一声。
“你太天真。”它说。
我没说话。
走了大概半小时。
路边出现一辆车。
是军车。
车门打开。
军官走下来。
“等你很久了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“上车。”他说。
我没动。
“你认识我爷爷。”我说。
“认识。”
“他死之前去过城里。”
“去过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军官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,”他说,“城里有个东西,是他造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黑猫的毛竖起来。
“什么东西?”我问。
“上车再说。”他说。
我盯着他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。
他没笑。
“你爷爷,”他说,“不是普通人。”
“他造了一个东西。”
“一个能结束末日的东西。”
“但那个东西,”他说,“出了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?”
“它活了。”
我握紧短剑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”他说,“你爷爷死了。”
“现在,”他说,“你得去把它毁掉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是我?”
“因为,”他说,“只有你能进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他说,“你是顾长山的孙子。”
“那个东西,”他说,“只认顾家的血。”
我沉默。
黑猫跳上车。
“走吧。”它说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上车。
车门关上。
车动了。
我看着窗外。
村子越来越远。
“到了城里,”军官说,“你会看到很多不一样的东西。”
“比如?”
“比如,”他说,“你爷爷留下的东西。”
“不只是那个东西。”
“还有别的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还有一把剑。”
“一把能杀神佛的剑。”
我转头看他。
“你信吗?”他问。
我没回答。
车继续往前开。
天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