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押进大牢。
铁门关上的声音,闷得像砸在心上。
岑鹤没进来。
只有两个小太监把我往里一推,就转身走了。
黑。
这地方真他妈的黑。
我靠着墙坐下,脑子里嗡嗡的。
周公公那句话还在耳边转:"内鬼是你。"
你逗我呢?
我要是内鬼,我至于被贬到浣衣局?我至于天天洗那些破衣服?
可他说得那么笃定。
还有青衫太监,还有那帕子上的针法……妈的,越想越乱。
我闭上眼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铁门又响了。
一个人影走进来,手里端着一碗水。
是岑鹤。
他把碗放在地上,没说话。
我看着碗里的水,没动。
"怕我下毒?"他开口了,声音还是那么冷。
"怕你灭口。"我说。
"灭口就不送水了。"他蹲下来,跟我平视,"沈鸢,你信我吗?"
我盯着他。
他眼里有血丝,下巴上冒出了青色胡茬。
这人不像是来杀我的。
可我也不信他。
"你抓我进来的。"我说。
"不抓你,你活不过今晚。"
"什么意思?"
"周公公死了。"他说,"就在你被捕后一个时辰。"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"怎么死的?"
"中毒。"他顿了顿,"毒药藏在帕子里。"
"那帕子……"
"对。"他看着我,"就是那条绣了藏红花的帕子。"
我后背发凉。
"所以,周公公是被人灭口的?"
"是。"岑鹤说,"他指认你,是为了保命。"
"保命?"
"他以为自己说出你,幕后的人就会放过他。"岑鹤冷笑一声,"可惜,对方没打算留活口。"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"那现在怎么办?"
"等。"
"等什么?"
"等一个人。"他说,"等那个真正内鬼,自己露出马脚。"
"你怎么知道他会露马脚?"
"因为。"他看着我,"他以为你死了。"
我愣了一下。
"什么意思?"
"外面已经传出消息,说你在狱中畏罪自尽。"他说,"所以,真正的内鬼,很快就会放松警惕。"
我盯着他。
"你让我假死?"
"对。"他说,"你愿意吗?"
我张了张嘴。
愿意吗?
不愿意又能怎样?
"行。"我说。
岑鹤站起身,转身要走。
"等等。"我叫住他。
他回头。
"你为什么要帮我?"我问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"因为。"他说,"密折上的血,是鸡血。"
"但密折本身,是真的。"
"对。"他看着我,"而写信的人,是我。"
我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