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赵嬷嬷走。
一路上没说话。
脚底磨得生疼。
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。
可我不敢停。
淑妃要见我。
单独见。
这摆明了是鸿门宴。
可我能不去吗?
不能。
岑鹤在天牢里。
太子也被关着。
我手里什么都没有了。
御书房的门推开。
淑妃坐在椅子上。
手里端着茶。
脸上带着笑。
但眼神冷得像刀子。
“沈鸢。”她说,“你来了。”
我跪下。
“参见淑妃娘娘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
我站起来。
她看着我。
我也看着她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装傻?”淑妃笑了,“你比我想的聪明。”
我没说话。
她放下茶杯。
“其实我一直挺欣赏你的。”她说,“绣衣司最年轻的掌事,可惜站错了队。”
“我没站错。”我说,“是娘娘站错了。”
她脸色一变。
“放肆。”
“我说的是实话。”
“实话?”淑妃站起来,走到我面前,“你以为你手里还有什么?岑鹤被抓,太子被抓,绣品也被搜走了。”
“你们输了。”
我咬着牙。
“输没输,还不一定。”
“嘴硬。”淑妃冷笑,“不过我倒可以给你个机会。”
“什么机会?”
“跟我。”她说,“帮我对付岑鹤。”
“只要你点头,我就放了你。”
我看着她。
脑子里嗡嗡的。
妈的。
这女人真狠。
“怎么样?”淑妃说,“考虑一下?”
“我考虑你妈。”
我脱口而出。
淑妃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。”我一字一顿,“我、不、会、跟、你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
“我没疯。”我盯着她,“岑鹤是栽了,太子也栽了,可你以为你就赢了?”
“我手里还有东西。”
淑妃眯起眼睛。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你猜。”
我笑了。
其实我手里什么都没有。
但我不可能让她看出来。
淑妃盯着我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好,很好。”她说,“那你就去死吧。”
她拍了拍手。
门被推开。
走进来两个太监。
“把她拖出去。”淑妃说,“乱棍打死。”
太监朝我走过来。
我往后退。
可退不了。
身后是墙。
完了。
这回真完了。
“等等。”
一个声音突然响起。
从屏风后面。
我愣住了。
淑妃也愣住了。
屏风被推开。
走出来一个人。
我瞪大了眼睛。
是皇上。
他竟然一直在屏风后面。
“皇上。”淑妃脸色变了,“您怎么……”
“朕一直在听。”皇上说,然后看向我,“沈鸢,你刚才说的话,朕都听见了。”
“你手里还有什么东西?”
我脑子飞快转。
不能说没有。
但也不能说假话。
“回皇上。”我说,“我手里有绣品的记忆。”
“绣品的记忆?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《百鸟朝凤》的每一针每一线,我都记得。”
“我可以重新绣出来。”
皇上看着我。
眼神里有一丝玩味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,“那朕就给你个机会。”
“三天之内,你绣出那幅绣品。”
“如果绣不出来,你和岑鹤,一起死。”
我跪下。
“臣遵旨。”
淑妃脸色铁青。
但不敢说话。
我站起来。
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淑妃正盯着我。
眼神里全是杀意。
我笑了。
然后走出去。
三天。
只有三天。
我上哪儿去找针线?
而且绣品那么大。
根本不可能。
可我不能说不行。
说了就是死。
我靠在走廊的柱子上。
腿发软。
肩膀上的伤口又裂开了。
血顺着胳膊往下流。
“沈姑娘。”
有人叫我。
我抬头。
是小顺子。
他从角落里跑出来。
“姐,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还活着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小顺子说,“我找到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。
我接过来。
打开一看。
愣住了。
帕子上绣着一行字。
“绣品在浣衣局东墙角下。”
是岑鹤的字迹。
我猛地抬头。
“你在哪儿找到的?”
“就在柴房里。”小顺子说,“塞在门缝里。”
“应该是岑大人被抓之前放的。”
我攥紧帕子。
心跳得厉害。
岑鹤。
他早就准备好了。
他算到我会被淑妃叫去。
也算到我会被逼着绣绣品。
他什么都算到了。
我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走。”我说,“去浣衣局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我迈步就走。
身后。
御书房的门还开着。
淑妃站在门口。
看着我。
我也看着她。
然后我笑了。
笑得特别灿烂。
淑妃脸色更难看了。
我转身。
大步往前走。
三天。
够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