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缝里的光。
很弱。
像一根快要断掉的线。
我盯着那道光。
心跳快得发疼。
“搞毛啊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沈辞没动。
他手还握着那把铜钥匙。
钥匙插在墙里。
不是门。
是墙。
“这他妈是什么?”
我声音发颤。
沈辞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光是从里面透出来的。”
他使劲推了一下墙。
墙没动。
但裂缝更大了。
光更亮。
我伸手摸了摸那道缝。
凉的。
不是热的。
不是灯。
“你逗我呢?”
我回头看沈辞。
他脸色发白。
“林栀。”
“你妈到底藏了什么?”
我摇头。
我不知道。
我什么都不知道。
十年。
十年我像个傻逼。
被骗。
被瞒。
现在连墙都会发光了。
“妈的。”
我又骂了一句。
沈辞掏出手机。
打开手电筒。
照向那道缝。
光更亮了。
他凑过去看。
“里面……”
“好像有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太暗了。”
他退了一步。
“钥匙拔不出来了。”
我低头看。
钥匙卡在墙里。
拔不动。
“那就别拔了。”
“砸墙。”
我声音很冷静。
冷静得我自己都怕。
沈辞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“砸。”
他犹豫了两秒。
然后转身。
去消防通道找东西。
我站在原地。
手按在那道裂缝上。
光从指缝漏出来。
像我妈的手。
在摸我。
我鼻子酸了。
但没哭。
沈辞回来。
手里拿着一根铁管。
“让开。”
我退后。
他举起铁管。
砸向墙。
砰。
墙裂了。
砰。
又一下。
墙塌了一块。
光涌出来。
刺眼。
我眯着眼。
看见里面。
是个房间。
很小。
空荡荡的。
只有一张桌子。
桌子上放着一个盒子。
我走进去。
腿有点软。
沈辞跟在后面。
“小心。”
他拉住我。
“地上有东西。”
我低头。
地上画着符号。
跟高中时沈辞画的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图纸密码。”
沈辞说。
“但跟栀子大厦的密码不一样。”
“这是另一个。”
“另一个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
他蹲下来看。
“像是一个地图。”
“地图?”
“对。”
“这里。”
他指了指墙角。
“标了一个点。”
“可能是地址。”
我走过去。
桌上那个盒子。
木头的。
旧旧的。
上面刻着字。
“林栀亲启”。
是我妈的字。
我手抖了。
打开盒子。
里面一封信。
还有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我妈。
抱着一个婴儿。
婴儿不是我。
我愣住了。
“这是谁?”
沈辞凑过来看。
“你妈?”
“嗯。”
“婴儿呢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翻过照片。
背面有字。
“1995年,栀栀满月。”
栀栀。
不是我。
我叫林栀。
栀栀是谁?
我打开信。
我妈的字。
歪歪扭扭的。
“栀栀,如果你看到这封信,说明你已经找到了这里。对不起,瞒了你这么久。那个婴儿是你姐姐,她叫林栀。她出生时缺氧,没活下来。你爸受不了,改了你名字。我一直在想她。这栋大厦,是给她建的。栀子大厦,是她的名字。不是你的。对不起。”
我手一松。
信掉在地上。
沈辞捡起来。
看完。
脸色变了。
“林栀……”
我摇头。
“别说话。”
“让我静静。”
我蹲下来。
抱着膝盖。
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原来我连名字都是别人的。
十年。
我以为他在等我。
结果是在等她。
我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随便。”
沈辞拉住我。
“林栀。”
“你听我说。”
“你妈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“那她什么意思?”
我吼出来。
“她骗了我十年!”
“你也是!”
“你们都是!”
沈辞没说话。
他看着我。
眼睛红了。
“对不起。”
他声音很轻。
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我甩开他的手。
往外走。
手机响了。
陆远。
我接了。
“喂。”
“林栀。”
“你找到那个房间了?”
“嗯。”
“看了信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现在知道了。”
“你姐姐。”
“她叫林栀。”
“你妈一辈子都没放下。”
“你爸也是。”
“所以他们都瞒着你。”
“怕你觉得自己是替代品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那我现在知道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陆远沉默了几秒。
“然后。”
“你姐的骨灰。”
“在大厦地下二层。”
“你妈放的。”
“钥匙在信封里。”
我低头看信封。
里面还有一把钥匙。
银色的。
很小。
“我马上来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回头。
沈辞还站在那。
看着我。
“走吧。”
我说。
“去地下二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