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起来。
擦掉眼泪。
“走。”
“去栀子大厦。”
沈辞拉住我。
“现在?”
“嗯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。”
“他长什么样。”
沈辞没说话。
他看着我。
眼神有点复杂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你怕?”
“不是怕。”
“是……”
“你确定?”
“你现在情绪不稳定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有点苦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我情绪什么时候稳定过?”
“从你回来那天。”
“就没稳过。”
沈辞叹了口气。
他掏出手机。
打了个电话。
“喂。”
“我。”
“带她过去。”
“嗯。”
“顶层见。”
挂断电话。
他看我一眼。
“走吧。”
“车在楼下。”
一路上。
我没说话。
沈辞也没说话。
窗外的路灯。
一明一暗。
像我的心跳。
到了栀子大厦。
电梯里。
我看着楼层数字跳。
跳得我手心出汗。
“林栀。”
沈辞突然开口。
“到了。”
电梯门开。
顶层。
走廊很安静。
只有一盏灯亮着。
尽头那扇门。
半开着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推开门。
房间里。
一个男人坐在窗边。
背对着我。
“来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。
“坐吧。”
我没坐。
“你是谁?”
他转过身。
四十多岁。
胡子拉碴。
眼神很疲惫。
“我叫宋清。”
“你妈的……”
“朋友。”
“朋友?”
“你丢下她。”
“丢下我。”
“这叫朋友?”
他低下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知道对不起没用。”
“但……”
“我欠你一个解释。”
“解释?”
“你解释什么?”
“解释你为什么跑?”
“还是解释你为什么现在回来?”
我的声音在抖。
沈辞站在门口。
没进来。
宋清站起来。
走到我面前。
他比我高一个头。
但腰弯着。
“你妈生病那年。”
“我查到一个事。”
“关于她的病。”
“不是意外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有人。”
“在药里动了手脚。”
“但那个人。”
“不是王医生。”
“那是谁?”
宋清看着我。
眼眶红了。
“是你爸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胡说!”
“我爸他……”
“他早就解释过了!”
“是妈让他换的!”
“那是你妈在保护他。”
宋清说。
“你妈临死前。”
“让我别告诉你。”
“但我……”
“我做不到。”
我腿软了。
扶住桌子。
“证据呢?”
“你有证据吗?”
宋清从抽屉里。
拿出一张纸。
递给我。
“这是你爸的笔迹。”
“药方。”
“他改过剂量。”
“你妈不知道。”
我看着那张纸。
手在抖。
字迹。
确实是我爸的。
“为什么?”
“他为什么这么做?”
宋清叹了口气。
“因为。”
“你妈想离婚。”
“他不想。”
我蹲在地上。
哭不出来。
沈辞走过来。
扶住我。
“林栀。”
“先回去。”
“明天再说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。”
“我要问他。”
“现在。”
我掏出手机。
拨了我爸的号码。
响了三声。
接通了。
“爸。”
“你在哪?”
“在家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你等着。”
“我马上到。”
“有事问你。”
挂断电话。
我站起来。
看着宋清。
“你最好说的是真的。”
“否则。”
“我饶不了你。”
宋清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我。
眼神里。
有愧疚。
有心疼。
还有别的什么。
我转身就走。
沈辞跟上来。
电梯里。
我靠着墙。
浑身发抖。
“林栀。”
沈辞轻声说。
“别冲动。”
“我没冲动。”
“我只是。”
“想弄清楚。”
“到底谁在骗我。”
电梯到了一楼。
门开。
我走出去。
外面下雨了。
沈辞撑开伞。
罩住我。
“走吧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
我没说话。
钻进车里。
车子发动。
雨刮器来回刷。
像我的心。
左右摇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