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开门的时候,愣了一下。
我浑身湿透了。
沈辞站在我身后,伞还滴着水。
“栀栀?”
“你……你怎么来了?”
我盯着他。
没进去。
“宋清跟我说了。”
“换药的事。”
我爸脸白了。
真的白了。
像被抽干了血。
“进来再说。”
他声音有点抖。
我走进去。
客厅还是老样子。
茶几上放着茶杯,还有半包烟。
他戒烟好多年了。
现在又抽上了。
“为什么?”
我站在客厅中间。
不坐。
我爸叹了口气。
坐到沙发上。
手在抖。
“你妈想离婚。”
“我不同意。”
“她说……她活够了。”
“所以你就帮她?”
我声音尖了。
“你他妈是医生啊!”
我爸没说话。
低着头。
沈辞走过来。
拉了拉我胳膊。
“林栀。”
“别这样。”
我甩开他。
“你别管。”
我爸抬起头。
眼睛红了。
“她求我。”
“跪着求我。”
“她说她疼。”
“每天每夜地疼。”
“栀栀,你懂那种疼吗?”
我不懂。
但我妈疼了三年。
我陪了三年。
“那你也不能……”
我声音哽住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错了。”
“我一直在后悔。”
他站起来。
走到我面前。
突然跪下来。
卧槽。
我吓了一跳。
往后退。
“爸!”
“你起来!”
“栀栀。”
“原谅爸。”
“爸这辈子……欠你妈的。”
“也欠你的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不是心软。
是觉得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“你起来。”
“别跪我。”
“我受不起。”
他不起来。
就那么跪着。
像一尊雕塑。
沈辞走过来。
扶他。
“叔叔,您先起来。”
“林栀需要时间。”
我爸看了沈辞一眼。
眼神复杂。
“小沈。”
“这些年……谢谢你。”
沈辞摇头。
“别这么说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妈的信呢?”
“最后一封。”
我爸愣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你知道了?”
“知道什么?”
“还有事瞒着我?”
我爸站起来。
走到书房。
翻了一会儿。
拿出一个信封。
不是新的。
是旧的。
边角都磨毛了。
“你妈留给你的。”
“说等你三十岁生日再看。”
“但……你既然问了。”
“拿去吧。”
我接过信。
手在抖。
信封上写着:
“栀栀亲启。”
是我妈的字。
我撕开。
里面只有一张纸。
“栀栀:
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妈应该已经不在了。
别怪你爸。
是妈求他的。
妈太疼了。
疼得想死。
但妈舍不得你。
所以托了你爸。
还有小沈。
小沈是个好孩子。
妈信他。
栀子大厦是妈留给你的礼物。
陆远是妈的朋友。
不是舅舅。
他是……妈年轻时喜欢过的人。
但你爸不知道。
别告诉他。
妈这辈子,对不起很多人。
最对不起的,是你。
栀栀,好好活着。
替妈活着。
——妈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纸都拿不住了。
沈辞扶住我。
“林栀。”
“你没事吧?”
我摇头。
又点头。
又摇头。
不是吧。
我妈……
喜欢过陆远?
那陆远到底是谁?
为什么失踪?
为什么设计栀子大厦?
我看着我爸。
他低着头。
没看信的内容。
“爸。”
“你知道陆远吗?”
我爸抬起头。
“陆远?”
“谁?”
他不知道。
我妈瞒了他一辈子。
我突然觉得。
这个家。
全是谎言。
“没事。”
我把信折好。
放进口袋。
“我走了。”
“爸你保重。”
“栀栀……”
我没回头。
走出去。
雨还在下。
沈辞跟上来。
撑开伞。
“去哪?”
“回家。”
“睡觉。”
“明天再说。”
他看着我。
没说话。
我钻进车里。
靠在后座。
闭上眼。
脑子里全是妈的字。
还有那句——
“陆远是妈年轻时喜欢过的人。”
妈的。
这都什么事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