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我起得很早。
天还没全亮。
我坐在床边，盯着手机发呆。
陈瑶昨晚发了好几条消息，我一条都没回。
不是不想回。
是不知道说什么。
我爸说沈墨言洗钱。
沈墨言说给我看转账记录。
谁是真的？
我洗了把脸，换了衣服出门。
到公司的时候，才七点半。
整层楼就我一个人。
我站在沈墨言办公室门口。
门没锁。
他坐在里面，电脑屏幕亮着。
“来了？”他抬头。
“嗯。”
“坐。”
我坐下。
他没废话，直接打开一个文件夹。
“这是我所有的账户记录。”他说，“你爸说的那笔钱，是公司项目的周转金，有完整的流水和合同。”
我凑过去看。
密密麻麻的数字。
“你能看懂吗？”他问。
“大概能。”
“那你慢慢看。”
他起身，给我倒了杯水。
我看了半个小时。
说实话，很干净。
每一笔都有出处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我嘀咕。
“什么不是吧？”
“我爸说你在洗钱。”
“他说的对，但不完全对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那笔钱确实有问题。”他说，“但问题不在我，在给你转账的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妈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妈当年辞职，不是因为发现我洗钱。”他说，“是因为她发现你爸在洗钱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
“你自己看。”
他调出另一份记录。
收款人是我妈的名字。
金额很大。
“你爸用你妈的账户洗钱。”他说，“你妈发现后，才辞职的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她不想让你知道，你爸是个什么样的人。”
“真有你的……”我低声骂了一句。
不知道在骂谁。
“所以，你帮我，是因为这个？”
“不全是。”他说，“我帮你，是因为你值得。”
又是这句话。
我看着他。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你还没准备好。”他说，“现在你准备好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要见我妈。”
“她不想见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怕你恨她。”
“离谱。”我说，“她是我妈。”
沈墨言没说话。
我站起来。
“告诉我她在哪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他说，“她走的时候，没告诉我。”
我盯着他。
他眼神很平静。
不像在说谎。
“那你怎么联系她？”
“她不让我联系。”他说，“她说，等时机到了，她会找你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坐回椅子上。
脑子里很乱。
我爸在洗钱。
我妈在躲我。
沈墨言在帮我。
“我能相信你吗？”我问。
“不能。”他说，“但你可以相信证据。”
他指了指电脑屏幕。
“这些记录，你可以复印一份带走。”
“好。”
他帮我打印。
我看着打印机吐纸。
心里突然很空。
“接下来，你想怎么办？”他问。
“查清楚。”我说，“然后找到我妈。”
“需要帮忙，随时说。”
“谢谢。”
我拿着记录走出他办公室。
走廊里，林晓正好走过来。
她看了我一眼。
没说话。
我也没说话。
回到工位，我打开电脑。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清欢。”
是我妈。
“妈！”
“你知道了？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她说，“妈妈不是故意瞒你的。”
“你在哪？”
“我在……你不能来找我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有人跟着我。”她说，“你爸的人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别管了。”她说，“妈妈没事。”
“妈——”
电话断了。
我再打过去。
关机。
我坐在椅子上。
手指发抖。
沈墨言的话在我脑子里转。
“你爸在洗钱。”
“你妈在躲你。”
“有人跟着她。”
我拿起包。
冲出办公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