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开了。
沈墨言站在里面。
我看着他。
他看着我。
“舅舅？”我说。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你妈告诉你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还恨我吗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我脑子很乱。”
“那就先别想。”他说，“走吧，我请你吃饭。”
“吃什么？”
“你小时候最爱吃的。”他说，“红烧肉。”
我鼻子酸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你妈告诉你的。”他说，“你亲妈。”
我哭了。
他也哭了。
我们俩站在电梯里。
谁都没动。
后来他拉了拉我袖子。
我跟着他走。
楼下有家小馆子。
他点了红烧肉、糖醋排骨、番茄蛋汤。
都是我妈以前常做的。
我吃了一口肉。
真他妈好吃。
“你跟我妈……”我说，“到底什么关系？”
“她是我姐。”他说，“亲姐。”
“那为什么她不要我？”
“她要的。”他说，“但她没办法。”
“什么没办法？”
“你爸威胁她。”他说，“说你爸拿你当筹码。”
“筹码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你爸想让你妈回来，他不甘心。”
“那洗钱的事呢？”
“假的。”他说，“你爸编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为了让你恨我。”他说，“这样你就不会跟我走。”
我放下筷子。
“那匿名短信呢？”
“也是你爸。”他说，“他怕你跟我走得太近。”
“纸条呢？”
“刘经理老婆。”他说，“这个是真的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林晓呢？”
“她只是嫉妒。”他说，“跟这事没关系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帮她？”
“因为她有才华。”他说，“可惜用错了地方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看着我。
“所以，”我说，“你一直都知道。”
“知道一部分。”他说，“不全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我不想你恨你爸。”他说，“他是你爸。”
“可他骗我！”
“他是怕失去你。”他说，“虽然方法不对。”
我沉默了。
他又给我夹了块肉。
“吃吧。”他说，“凉了不好吃。”
我吃了。
真服了，这肉真好吃。
“那以后呢？”我说。
“以后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。”他说，“我支持你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，“你妈也是。”
“我妈现在在哪？”
“她走了。”他说，“她说等你冷静了再联系你。”
“她还会回来吗？”
“会的。”他说，“她一直在等你。”
我哭了。
他拍了拍我肩膀。
“别哭了。”他说，“明天还要上班呢。”
“我不想上班了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想干嘛？”
“我想睡觉。”我说，“睡个三天三夜。”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我准假。”
我笑了。
他也笑了。
妈的，这顿饭吃得够久的。
后来他送我回家。
在楼下，他递给我一个信封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给你的。”他说，“她说等你准备好了再看。”
我接过信封。
很厚。
“那我上去了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有事打我电话。”
“好。”
我转身。
“陆清欢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妈很爱你。”他说，“我也是。”
我鼻子又酸了。
没回头。
上楼，开门，关门。
坐在沙发上。
看着信封。
手有点抖。
我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我妈抱着我。
旁边站着沈墨言。
背面写着：
“宝贝，等你长大了，舅舅会保护你。”
我哭了。
哭得很凶。
然后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。
“喂？”
“清欢。”是我爸的声音，“你知道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爸。”我说，“你骗了我。”
他沉默。
“你骗了我二十六年。”我说。
“我……”
“我恨你。”我说，“但我还是你女儿。”
“清欢……”
“我需要时间。”我说，“挂了。”
挂断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沈墨言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爸打电话了。”
“他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他知道了。”我说，“我说我需要时间。”
“你做得对。”他说，“别逼自己。”
“嗯。”
“早点睡。”他说，“明天我陪你去公司。”
“好。”
挂断。
我把照片放在床头。
躺下。
闭眼。
脑子里全是红烧肉。
妈的，真服了。
这顿饭吃得我脑子更乱了。
但至少，我知道了一件事。
沈墨言是我舅舅。
亲的。
我妈还活着。
她在等我。
我笑了。
然后睡着了。
梦里全是红烧肉。